招聘會收攤的時候，已經快傍晚了。
體育館外的櫻花樹被晚風吹得簌簌往下落花瓣，粉白色的碎屑鋪了一地，幾個還沒離開的學生踩著花瓣走過。
手里抱著厚厚一疊還沒來得及投完的簡歷。
登峰的展位已經撤了，郝芙桂和趙圓圓把易拉寶和筆記本電腦裝箱搬回車上。
雲川和創易的展位還亮著燈，鄭雲川和魏東臨各自坐在自己展位後面。
他們面前各放著一摞簡歷，兩個人正對著數，像兩個在賭桌上翻牌的玩家。
“你那邊多少。”
“兩百七十三。”
鄭雲川把自己的那摞又數了一遍，嘴角浮起一個得意的弧度。
“兩百八十六。”
“多了十三份。”
“願賭服輸，走吧。”
他轉頭對旁邊的徐海說這些簡歷你帶回公司歸檔，又把車鑰匙遞給徐海讓他開自己的車回去。
徐海接過鑰匙和簡歷，目光在兩個富二代之間掃了一下，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大概是想說什麼，最後還是只點了點頭，抱著簡歷轉身往停車場走去。
魏東臨倒也沒賴賬，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拿起桌上的手機往口袋里一揣。
“十三份而已，下次春招我多收你三十份。”
“走吧，今晚我請。”
“而且我說到做到，喊你們公司的員工一起來，我直接包場。”
魏東臨還是財大氣粗的，就算輸了，也不能丟份。
他轉頭喊了一聲還在收拾的小趙，讓她把創易的展位收了帶人先回公司。
然後在把公司的人全部都喊出來，今天要吃就吃個大的。
兩個人並肩走出體育館的時候，正好踫到端著茶杯從旁邊經過的陳景。
鄭雲川看見他招了招手。
“我們去良辰美景吃火鍋，你要不要一起。”
陳景端著茶杯笑著擺了擺手。
“你們倆的賭局，我就不湊熱鬧了。”
“好好吃，別浪費，報我名字，給你們打八折。”
陳景說完就走了。
“這陳景還真是，口氣大。”
“說的跟火鍋店是他開的一樣。”
魏東臨一邊往停車場走一邊回頭喊了句。
“放心，辣不怕，我就是吃辣長大的。”
步子輕快，像是輸了簡歷但贏了某種更重要的東西。
鄭雲川走在他旁邊，兩個人並肩穿過櫻花樹下的石板路，路燈剛亮起來，橘黃色的光透過花瓣灑在他們肩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一長一短。
這兩個人幾個月前還在宋氏發布會的宴會上各自端著酒杯互相試探，現在居然能約在一起吃火鍋，想想也是挺有意思的。
與此同時，趙圓圓和郝芙桂已經把展位的物料全部裝車開回了公司。
陳景一個人沿著校園主干道往宿舍樓走。
梧桐樹的新葉已經完全展開了，嫩綠嫩綠的，在晚風里輕輕晃著。
操場上還有幾個男生在摸黑投籃，球砸在水泥地上的聲音悶悶的，混著遠處食堂飄來的飯菜香。
他推開宿舍門的時候，一股熟悉的泡面味撲面而來。
“老五你回來了，你看到英雄聯盟更新了不。”
“現在段位是王者了，你要不要沖一個王者？”
他們對于陳景的技術還是很有信心的。
陳景擺了擺手，說道，“我估計沒什麼時間，這段時間都得忙呢。”
室友們雖然不知道陳景忙什麼，但是陳景作為登峰的朋友。
有時候拍劇陳景都會參與劇本的攥寫吧。
但是沒人懷疑陳景就是登峰的老板。
“听說今天春招特別多人。”
“我看一些學長學姐說是登峰的專場。”
“我下午路過體育館的時候看到他們那展位前排的隊伍都快繞到羽毛球館那邊了。”
羅峰從上鋪探下頭來，臉上的表情很安靜，但開口的時候語氣里多了一份難得的認真。
“兄弟們，你們有沒有想過，明年這個時候就輪到我們去招聘會了。”
“今天是三月中旬，算一下，到大四畢業只有一年多的時間。”
“春招不是大三的事，是大三看著大四在做什麼，然後想自己明年要做什麼。”
“今天下午我也去體育館轉了一圈，看到那些穿著正裝抱著一疊簡歷排隊投遞的大四學長。”
“突然覺得，明年站在那里的人就是我們了。所
“以我想趁著今天大家都在，問問你們，畢業之後打算做什麼。”
趙子龍從筆記本屏幕後面抬起頭，把眼鏡往上推了推，想了很久才開口。
“有沒有人想考研的。”
“我之前一直在想這個問題，現在做視頻攻略，簽了公司，每個月有固定收入，看起來好像挺穩定。”
“但這種穩定能持續多久很難說。”
“攻略視頻這個賽道現在競爭越來越激烈，新人越來越多，流量越來越分散，我的收入曲線已經開始往下走了。”
“而且，能做的都做了，我現在不止做天天酷跑，英雄聯盟的我也做，但是太難了，這個賽道全是人。”
“考研的話，至少多幾年緩沖期。”
陳景端著茶杯靠在椅背上，語氣很平靜。
“我應該不會考，太花時間了，而且咱們這個專業，考不考研都一樣。”
郭子林端著水杯坐回自己椅子上，翹起二郎腿。
“我也不考。”
“我從小到大就不是讀書的料，本科能考上洪昌大學已經是我爸媽燒高香了。”
“考研這種事，饒了我吧。”
“跟老五說的一樣，這個專業，考個研究生出來還是找不到工作，不如早點出社會。”
他轉頭看向曹志龍和羅峰。
“你們倆呢。”
曹志龍坐在床沿上，手里拿著手機，大概剛跟寧思瑤聊完。
他搖了搖頭，語氣很篤定。
“不考。”
“我已經考了經紀人證，畢業之後直接進登峰傳媒。”
“我覺得這條路對我來說已經很明確了，不需要再用考研來繞遠路。”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已經反復確認過的事實。
沒有炫耀，沒有猶豫，就是很穩地把自己已經想清楚的東西擺在大家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