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英靠在沙發上，把礦泉水的蓋子擰上放在旁邊，然後抬起眼看著陳景。
嘴角的弧度慢慢從興奮變成了一種很踏實的、帶著某種確認感的微笑。
她忽然想起在好聲音總決賽結束後，陳景在後台跟她說“那英老師，要是榮幸的話，我也可以給您寫一首”。
那時候她以為陳景只是在客套。
很多人在那種場合都會說類似的話，但真正兌現的沒幾個。
結果這個年輕人不僅兌現了，還拿出了一首讓她听完demo就想立刻進錄音棚的爆款。
“阿景，我們認識這麼久了，從杭城到今天，你給我的驚喜一次比一次大。”
“上次你在後台跟我說要給我寫歌的時候，說實話我是信的但也沒太當真。”
“沒想到你不光寫了，還寫得這麼好。”
“以後我還能找你約歌嗎？你放心，價格方面按市場價來，你該報多少報多少，我一分不還。”
陳景靠在控制室的牆邊，把手里那杯已經有些涼了的茶端起來喝了一口。
他頓了頓，說道，“那英老師，你什麼時候想要歌，隨時找我。”
“我這邊有適合你的歌一定第一個留給你。”
“價格的事不重要，重要的是這首歌找到了最適合唱它的人。”
“今天你唱完這版之後我更加確定——默這首歌，就是你的。”
那英從沙發上站起來，兩只手同時伸出來握住陳景的手，用力搖了三下。
她臉上的表情是那種被認可以後發自內心的感激和喜悅，眼眶微微泛紅但沒有掉眼淚，聲音比平時又高了幾分。
“謝謝你阿景。”
“真的謝謝你。”
“這歌對我來說太重要了。”
“我覺得以後不管到哪里，只要有人讓我唱代表作，這首《默》一定在其中。”
陳景笑著點了點頭，說這本來就是你應該得到的東西，不用謝任何人。
“不過，那英老師，能不能要您幾張簽名照啊，我室友很喜歡你。”
那英松開手，從助理手里接過一疊照片。
那是她提前準備好的簽名照，一共十張，每一張都是她最近拍的宣傳照，背面用銀色的簽字筆簽了“那英”兩個字，簽名旁邊還畫了個小小的笑臉。
她把這一疊照片遞給陳景。
“阿景，這些你帶回去給他們。”
“不夠的話你跟我說，我再寄過來。”
“還有你自己也要留一張，就當是紀念咱倆第一次合作。”
陳景接過簽名照低頭看了一眼。
那英的簽名很瀟灑，銀色的字跡在照片背面微微反光。
旁邊那個笑臉畫得歪歪扭扭的但很有她本人的風格，大大咧咧的，一點都不精致。
他把簽名照小心地放進夾克內側口袋里，手指隔著衣服輕輕按了一下，確認放穩了之後才把手抽出來。
“那英老師，替室友謝謝您，他們肯定高興壞了。”
那英擺了擺手， 說道，“我得謝謝你才是。”
“能寫出一首火的歌，那是運氣。”
“你這種寫一首火一首，真的不多見。”
說完，就轉頭跟助理說了句去機場的時間差不多了。
助理已經在旁邊把錄音期間收到的幾條工作消息逐條念給她听了。
晚上的航班因為天氣原因可能會延誤，那邊有個節目錄制的時間需要提前確認。
經紀人讓她在去機場的路上回一個重要的電話。
那英站在錄音棚門口，跟每個人一一告別。
她握著于文紅的手說編曲編得很好，第二段副歌進鼓的處理她特別喜歡。
她抱了抱韓藝琳，說你要好好休息，別再瘦下去了，下次見面我要看到你長點肉。
她走到陳景面前伸出手，然後想了想，改成了擁抱。
很用力地抱了一下，在他背上拍了兩下，說阿景，期待下次再合作，你的歌我隨叫隨到。
說完她松開手，戴上墨鏡和口罩，跟著助理快步走向停在巷口的商務車。
車門關上的時候，她透過車窗對著三個人用力揮了揮手，然後商務車緩緩駛出巷子。
尾燈在老城區的梧桐樹影下閃爍了幾下就消失在了拐角處。
三個人站在錄音棚門口，看著商務車的尾燈消失在巷子盡頭，同時長長地呼了口氣。
韓藝琳把口罩從口袋里掏出來重新戴上。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放在錄音棚沙發上的背包，又看了看控制室里還在回放剛才那條錄音的黃老板。
然後轉向陳景，眼楮里的光從剛才的興奮慢慢沉澱為一種很踏實的篤定。
“那英老師唱了插曲，這首歌跟她本人的風格太契合了。”
“以後劇播出的時候，只要這首歌一響，觀眾就能被這首歌抓住。”
“而且那英老師會在自己的演唱會上唱、在晚會上唱，每一次都是對劇的宣傳。”
“等于說我們不只是找了一位歌手來唱主題曲，是多了一條長期的、持續的宣傳渠道。”
“這部劇有了這首歌，想不火都難。”
陳景對著二人說道。
“今天辛苦兩位了。”
“回去好好休息，後續的事我來對接。”
“合同已經在走最後的備案流程了，錄音成品郝姐那邊會跟那英的經紀人確認交付細節。”
“剩下的就是劇組的剪輯配樂工作，等成片出來之後把這首歌嵌進去。”
“今天的事算是全部搞定了。”
“那英老師給這部劇帶來的不只是插曲，是讓所有平台方和品牌方看到。”
“登峰傳媒能請得動那英來唱歌。”
“這個信號比任何宣發文案都管用。”
與此同時，洪昌大學男生宿舍316室。
郭子林剛從食堂吃完晚飯回來，窩在自己那把吱嘎響的椅子上刷尋知。
他右手握著鼠標在屏幕上漫無目的地滑動，屏幕上的帖子從上往下緩緩滾動。
游戲板塊的攻略帖、校園板塊的吐槽帖、本地板塊的打折信息。
你還別說，這尋知很有意思，比微博有意思。
很多東西都是個性化推薦，自己喜歡看什麼，就推薦什麼。
然後他的手指停了。
屏幕上，尋知本地板塊的熱帖排行榜上，一條標題赫然掛在第二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