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這個時候從背包里把那個裝滿了證據材料的檔案袋拿出來放在紅木圓桌上。
檔案袋鼓鼓囊囊的。
里面裝著幾十家供貨商的排他協議復印件、倉儲倉庫的整租合同。
冷鏈車隊挖角的薪資對比表、周成的微信聊天記錄和銀行轉賬流水、盛遠營銷公司的造謠帖合同和付款憑證。
每一份文件都按時間線排好，用熒光筆標注了跟盛遠的關聯節點。
這份東西是他用良辰美景最艱難時刻頂著斷貨和造謠的壓力一點一點收集起來的，是他打這場仗的最強底牌。
陳景是有備而來的，本來打算談完合作說這件事情的，結果，順道的事情了已經是。
他沒有猶豫，把檔案袋推到宋雲海面前。
“宋爺爺，東西都在這里。”
“每一份證據都有對應的原件或加蓋公章的復印件，時間線清晰，證據鏈完整。”
“怎麼用，什麼時候用，全由您和梁叔安排。”
梁副總把檔案袋拿起來。
打開封口抽出最上面那份排他協議的復印件翻了幾頁，然後又抽出一份倉儲整租合同看了看。
他把文件放回檔案袋里，用那雙粗大的、指節分明的手把封口重新折好。
梁副總點了點頭，宋雲海直言道。
“小陳，這份東西的分量，我掂得出來。”
“你放心，這些材料到了我手里，不會像在你那里一樣石沉大海。”
梁副總端起茶杯對著陳景的方向微微舉了一下，臉上露出一個被壓了很久終于可以放開的笑容。
“陳總，我們之前一直在為產業導入和就業帶動這兩個維度的加分項發愁。”
“你一來，不光把這兩個問題全解決了，還附贈了盛遠的合規性質疑材料。”
“這次競標，我們的勝算至少往上提了一大截。”
“宋老，我建議現在就啟動跟登峰的戰略合作框架協議草擬工作。”
“把產業導入承諾、就業帶動指標和合作方式都寫進去。”
“這份框架協議直接作為競標方案的附件遞交，政府那邊看到這份東西，對宋氏的產業準入評分會有立竿見影的提升效果。”
宋雲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在陳景臉上停了一下，然後轉向梁副總，語氣里帶著一種已經做出最終決斷的篤定。
“就這麼定。”
“老梁，你明天就安排法務部草擬戰略合作框架協議，把登峰的產業導入承諾和就業帶動指標全部寫進去。”
“競標方案的主體部分你親自把關，確保每一個加分項都踩在評分標準的點上。”
“另外，小陳給的材料，你復印留底，原件通過合規渠道遞交省級主管部門。”
“同時附上我們對盛遠在競標期間合規性的正式質疑函。”
“這兩件事同時推進，時間要卡在競標資格審查的關鍵節點上，不能早也不能晚。”
這件事情也是在飯桌上說好。
陳景這個時候直言道，“宋爺爺，要是可以，我登峰也可以投入資金的。”
宋雲海沒有說什麼你是小孩，不用投錢。
而是帶著欣賞的眼光看陳景。
“你有想法嗎？”
陳景點頭道，“現在登峰的收益還不錯，如果是需要投錢的話，我們也可以的。”
“增加一個分量，像幾千萬這種都是沒問題的。”
其實陳景是想著這塊地要是真那麼好，那自己投錢進去，到時候自己也有分紅。
可陳景不是單純想要分紅，說實話，沒有什麼東西比科技賺錢。
但是，陳景覺得未來布局的話，是需要這些人情的。
宋雲海心想自己剛送出去幾百萬，陳景就要送幾千萬回來。
說實話，有幾千萬的助力，肯定是更好。
“這個錢的事情，我們宋氏是有的，不過你要是願意，也可以。”
宋雲海說這話，仿佛也在說，現在都是一條船上的了。
這些都好談。
接下來的事情陳景其實不用太擔心了。
現在是宋氏跟盛遠的比拼了。
就是不知道盛遠會找誰當幫手。
盛遠集團總部頂樓會議室里，錢副總坐在會議桌旁，面前攤著幾份剛打印出來的競標對手分析報告。
窗外八月的太陽毒辣辣地照著，電動百葉窗全部拉到了底。
把灼熱的光線擋在外面，只留了幾道細長的光紋落在深灰色的大理石地面上。
冷氣開得很足，但錢副總的後背還是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
不是因為熱，是因為他剛剛把競標聯合體組建情況的摸排結果從頭到尾翻了一遍。
翻完之後心里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感非但沒有消散，反而更濃了。
會議桌兩側坐著盛遠集團地產事業部和戰略發展部的幾個核心負責人。
地產事業部的總監正在匯報競標對手的摸排情況，他的手指在報告上逐行劃過，語氣平穩。
“宋氏集團洪昌分部這次是獨立競標，沒有從總部調人。”
“他們的競標主體是洪昌分部本身，負責人是那個姓梁的。”
“從目前掌握的信息來看，宋氏在本地拉攏的合作方主要是集中在產業導入和科技創新這兩個評分維度上。”
“他們最大的短板是本地根基不夠深，在洪昌做了幾年，跟一些部門關系不錯，但跟我們比起來還是差了一截。”
“另外幾家參與競標的企業，創元地產和豐益商貿，實力都不弱，但跟南湖這塊地的定位不完全匹配。”
“創元主要做商業綜合體開發，豐益做商貿物流，在高端住宅和產業導入這塊的積累都不如我們和宋氏。”
“目前來看，能跟我們正面競爭的，就是宋氏。”
錢副總靠在椅背上，問道。
“宋氏那邊有沒有拉到什麼重量級的盟友？”
地產總監搖了搖頭，把手里的報告翻到下一頁。
“目前還沒有。”
“我們在省里和市里的人脈都在盯著這件事。”
“如果宋氏在本地找到了有分量的聯合競標方，我們這邊應該能提前收到風聲。”
“到目前為止，各方面反饋的信息都是宋氏在獨立籌備競標。”
“他們雖然是大品牌，但在洪昌這個市場的根基不如我們深。”
“本地的幾家有實力的企業都在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