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知道。”
曹志龍站在陽台上，十月的秋風吹在他臉上，帶著桂花香和食堂飯菜的混合味道。
他張了張嘴，聲音卡在喉嚨里出不來。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用一種盡量壓低了音量但仍然藏不住激動的聲音對著話筒說道。
“好的劉導！我今天有空，我現在就過去！謝謝您給我這個機會！”
掛了電話之後他站在陽台上沉默了片刻。
然後猛地推開陽台門沖進宿舍里，兩只手舉過頭頂。
用一種把整個宿舍樓都能震醒的音量喊道。
“我被錄用了！登峰傳媒！剛才劉思維導演親自給我打的電話。”
“說我的簡歷通過了，讓我今天就去面試！”
郭子林剛在野區蹲到一個落單的Adc，正準備一套連招帶走，被曹志龍這一嗓子嚇得鼠標差點飛出去。
“可以啊老曹，你是我們這里第二個收到offer。”
“你也有班上了。”
羅峰也感慨道，“沒想到啊老曹，以為秋招都落選了，結果還是上了。”
“估計是老五幫忙了吧。”
曹志龍也覺得是，說道，“我感覺是老五幫忙了，不然我怎麼進得去。”
曹志龍連忙換上了他那件為秋招準備的淺藍色商務襯衫和深灰色長褲。
袖口的扣子系得整整齊齊，頭發用發蠟稍微定了定型，對著鏡子整了整衣領。
他把自己的簡歷和經紀人證的復印件裝進透明文件夾里放進背包，推開門腳步飛快地跑出宿舍樓。
他知道登峰在哪。
登峰科技總部就在登峰俱樂部的樓上。
他之前去dFG的訓練基地時路過好幾次，但從沒上去過。
他坐在出租車上，把包里那份簡歷反復看了好幾遍，把自我介紹在心里又默念了好幾遍。
曹志龍推開玻璃門走進登峰科技的前台大廳。
這個時候郝芙桂看到有個人站在門口，旋即問道。
“你好，請問你是來找人的還是來面試的？”
曹志龍走到前台前面，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听起來不那麼緊張。
他把手里的文件夾往前遞了遞，說道。
“您好，我是來面試的，登峰傳媒的經紀人崗位。”
“剛才劉思維導演給我打了電話，讓我今天過來。”
郝芙桂從座位上站起來，臉上露出一個很溫和的微笑。
她繞過前台走到曹志龍面前，做了個“請跟我來”的手勢。
“劉導已經跟我打過招呼了，說今天會有一個面試的過來。”
“你跟我來，面試在會議室。”
曹志龍跟在郝芙桂身後穿過走廊。
走廊兩側的工位上坐著不少正在埋頭工作的員工，鍵盤聲和電話鈴聲此起彼伏。
他注意到這層樓的裝修風格很簡潔，角落里還有一個放了躺椅和按摩椅的休息區。
他心里默默感嘆登峰的工作環境確實好，嘴上什麼都沒說，只是安靜地跟在郝芙桂身後往里走。
他在心里把自我介紹的腹稿又過了一遍。
專業背景、經紀人證書、在校期間的學習和實踐經歷、對藝人經紀工作的理解。
每一條都反復斟酌過措辭，確保不會在面試官面前卡殼。
郝芙桂在一間會議室的門口停下來，幫他推開門。
曹志龍跨進會議室，第一眼看到的是坐在會議桌旁邊的劉思維。
他跟兩年前在舊時光片場見到時差不多，穿著一件深灰色襯衫，袖口卷到手肘，面前放著一杯還在冒熱氣的咖啡。
然後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旁邊移了一下，落在了坐在劉思維旁邊的那個人身上。
那個人穿著一件干淨的白色襯衫，外面套了件深灰色薄夾克，袖口的扣子系得整整齊齊。
他面前放著一杯已經喝了一半的茶，靠在椅背上，臉上的表情跟在宿舍里說“我去趟公司”時一模一樣。
平靜、自然、沒有一絲刻意的痕跡。
曹志龍愣在原地，嘴巴張了張，想說“老五你怎麼在這”。
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看劉思維，又看了看陳景，臉上的表情從緊張變成了困惑。
從困惑變成了某種正在努力把兩條平行線往一起連卻怎麼也對不上號的糾結。
劉思維從會議桌旁邊站起來，朝曹志龍伸出手，臉上的表情是那種標準的主管面試新人的客氣和正式。
他請曹志龍在對面坐下來，先自我介紹是登峰傳媒的主管劉思維。
負責公司的影視制作和藝人統籌。
然後曹志龍開始介紹自己，包括他的專業成績、在校期間系統學習過的那些經紀人相關的法律法規和實務教材。
以及已經拿到手的演出經紀人資格證。
劉思維覺得挺好的，點了點頭，說道。
“挺好的，專業知識都過硬，就是沒經驗，剛好可以這個時候鍛煉一下。”
“到時候畢業了，就直接轉正，也就可以處理經紀人的事情了。”
說完，劉思維看向陳景，問道，“怎麼說。”
陳景也輕輕點頭，說道，“專業知識肯定是可以的，那就這樣吧。”
听見陳景說這話，曹志龍還心想到時候得去請陳景吃飯了。
結果這個時候劉思維說了一句。
“那就听陳總的。”
听見這話，曹志龍眨眼的速度明顯變快了。
他沒想到在這里能听見陳總這兩個字。
“小曹同志，那你現在這里坐一下，我去拿意向合同。”
說著，劉思維就走了出去。
會議室里就留下他們兩個人。
曹志龍見沒人了，連忙問道，“老五，啥意思啊？”
“你怎麼變成陳總了？”
曹志龍其實猜測陳景只是合伙人。
畢竟陳景是有錢的，合伙做生意也很正常。
陳景笑道，“這個很難解釋了，就是字面意思了。”
字面意思？
“你是不是入股了啊？”曹志龍低聲問道。
看著曹志龍一臉的驚訝，陳景憋住了笑意，很平淡的說道。
“股份的話，我也是有的。”
曹志龍對這個其實不覺得有什麼驚訝的，畢竟陳景賺到錢了，做生意很正常。
佔個百分之幾的股份差不多了。
“那你投了多少啊？佔了多少股份啊？”
陳景抿了抿嘴，臉上有一種皮笑肉不笑的那種感覺，說道。
“也不多，百分之九十多的股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