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把車停到夢里水鄉樓下，剛從奧迪4S店開回來，路上順便加了個油。
他推開車門，一股冷風裹著樓下早餐鋪的油煙味撲面而來。
他把夾克拉鏈往上拉了拉，拎著車鑰匙上了樓。
推開家門的時候，一股玉米排骨湯的香氣撲面而來。
混著炒菜的油煙味和米飯剛煮熟時特有的那股清甜蒸汽。
何楚薇正站在灶台前面，圍著那條淺藍色的圍裙，手里拿著鍋鏟。
正在把炒好的西紅柿炒蛋從鍋里盛進盤子里。
陳景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何楚薇听到動靜回過頭來沖他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在廚房暖黃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是不是聞到香味了，來的正是時候。”
“幫我把這個端到桌上去。”
“今天可樂雞翅第一次做，照著菜譜來的，你先嘗嘗，要是不好吃就少吃兩個。”
陳景接過那盤西紅柿炒蛋放在餐桌上。
又折回來幫她把玉米排骨湯的砂鍋端過去。
餐桌上已經擺了四個菜。
清炒白菜、西紅柿炒蛋、可樂雞翅、玉米排骨湯。
每一道都是最普通的家常菜，但熱氣騰騰地擺在桌上。
在冬天灰白色的日光里顯得格外溫暖。
清炒白菜翠綠翠綠的，蒜蓉的焦香飄了半間屋子。
西紅柿炒蛋紅黃相間，蛋塊炒得嫩滑。
可樂雞翅的醬色濃郁油亮，表皮微微焦脆。
玉米排骨湯的湯色清亮見底，幾粒紅棗和枸杞浮在湯面上。
“怎麼不多休息一下，還做飯了。”
陳景當然是心里暖暖的。
何楚薇嘟囔道。
“你一大早跑去給段師傅買車，我想著你回來肯定沒吃飯，就想著做幾個菜等你。”
“快來吃吧，等一下涼了。”
陳景把米飯端上桌，在何楚薇對面坐下來。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可樂雞翅放進嘴里，嚼了好幾下，臉上的表情從期待變成了驚喜。
雞翅炖得恰到好處，可樂的甜味完全浸到肉里。
但又沒有蓋住雞肉本身的鮮味，表皮微微焦脆。
里面的肉嫩得一抿就脫骨。
“這味道也太好了，你是不是背著我學習做菜了。”
何楚薇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低頭夾了一片白菜放進嘴里。
含含糊糊地說她也不知道好不好吃，就是照菜譜來的。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陳景，讓他也趕緊吃，別光顧著夸她。
吃完飯陳景主動攬下了收拾的活。
把碗筷收進廚房里泡在熱水里，把灶台擦干淨，把剩菜用保鮮膜封好放進冰箱。
何楚薇本想幫忙，但陳景按住她的肩膀說去備課吧，廚房這邊他一個人就夠了。
何楚薇也沒有多推辭。
她明天要連著上兩整天的課，課程內容排得特別滿。
今天確實需要花時間把教案和課件再過一遍。
陳景收拾完廚房之後輕手輕腳地把書房的門帶上。
自己拿著筆記本電腦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開始處理公司的事務。
郝芙桂把創業投資公司的工商注冊進度做了個簡要匯報。
說核名已經通過了，注冊資本金也已經從公司賬戶劃轉到位，接下來就是等工商登記和稅務登記走完流程。
趙圓圓把尋購獨立App的內測數據發到了群里，首批內測用戶的轉化率和留存率都不錯。
有幾個需要優化的交互細節她已經在跟技術組對接了。
周小軍發了王者榮耀現在的進度，今年肯定可以上線。
陳景逐條回復完之後合上筆記本電腦，靠在沙發上閉了會兒眼。
窗外午後的陽光從雲層縫隙里漏下來，在地板上鋪了幾道細長的光紋。
書房里偶爾傳來何楚薇翻教案的沙沙聲和她用筆在紙上劃重點的輕微摩擦聲。
客廳里很安靜，只有暖氣管道偶爾發出的咕嚕聲和陳景自己均勻的呼吸聲。
陳景本來打算今天去公司的，但是何楚薇休息，自己就好好陪何楚薇。
明天再去公司發布今年的任務。
傍晚的時候，何楚薇從書房里出來伸了個懶腰，走到客廳沙發旁邊坐下來靠在陳景肩膀上。
備課終于告一段落，接下來兩整天的課基本上都準備好了。
教案寫了好幾頁，課件也改了好幾版。
陳景把筆記本電腦放在茶幾上，問她晚飯想怎麼解決。
“中午還剩了菜，熱一下就行。”
“可樂雞翅還有好幾個，玉米排骨湯也還剩大半鍋，再加個清炒白菜就夠了。”
“反正今天就我們兩個人，不用做新的。”
陳景把中午的剩菜從冰箱里拿出來，該回鍋的回鍋，該加熱的加熱。
片刻功夫，桌上又擺好了熱氣騰騰的幾道菜。
兩個人把中午做的菜全部解決干淨，一粒米都沒剩。
陳景把碗筷收進廚房開始洗，何楚薇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洗碗。
嘴角帶著一個很淡的、只有在自己最放松的時候才會有的笑意。
收拾完廚房，兩個人窩在客廳沙發上準備看會兒電視休息一下。
何楚薇裹著毯子靠在陳景肩膀上，手里端著剛泡好的熱茶。
茶水的熱氣裊裊升起，在台燈的暖光下散成一片極薄的霧。
陳景正拿起遙控器，何楚薇放在茶幾上的手機忽然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連忙接起來，沖陳景做了個口型。
是我媽。
何丹的聲音從听筒里傳過來，還是一貫的洪亮和熱情。
帶著那種隔著電話線也能感受到的關切。
她問何楚薇元旦怎麼過的，吃飯了沒有。
何楚薇看了陳景一眼，笑著說吃了，還是自己做的飯。
清炒白菜、西紅柿炒蛋、可樂雞翅、玉米排骨湯，四菜一湯，相當豐盛。
何丹顯然很滿意這個回答，然後聲音忽然壓低了幾分。
大概是覺得這個話題需要認真一點。
“陳景有沒有在。”
何楚薇把手機從耳朵邊上移開，沖陳景招了招手示意他過來。
陳景靠近了一些，何楚薇把手機開了免提，何丹的聲音在客廳里回蕩開來。
“你們倆今天吃的什麼？昨天跨年怎麼過的？”
“我跟你說啊薇薇，元旦不能湊合，得好好吃一頓。”
“你上次回來又瘦了，是不是在學校又不好好吃飯？”
“小景在旁邊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