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没有急着起身。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燕清瑶站在帐中。
她依然裹着那件沾血的月白斗篷，手指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
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案角那盏神晶灯上，灯焰跳了一下，她的睫毛也跟着颤了一下。
帐外的风偶尔掀动帘角，带进一丝冷气，将她散落在肩头的几缕碎发吹得轻轻晃动。
“坐。”林浩说。
燕清瑶顿了一下，走到案前的蒲团上坐下。
她坐姿端正，双手交叠放在膝上，脊背挺得笔直，即便此刻，她依然保持着公主的仪态。
只是她交叠的手指节微微泛白，泄了底。
林浩起身，提壶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
茶汤是温的，热气不多。
燕清瑶看了一眼茶盏，没有伸手。
“你是神君中期？”林浩忽然问。
燕清瑶抬眼看他，点了点头。
“修的水系法则？”
“是。”
林浩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一圈，从肩头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到她按在膝上的手……
“你距离神君后期只差一步。”林浩说。
燕清瑶的手微微收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
她卡在神君中期已经太久了，那道门槛像一堵看不见的墙，她试了无数次都迈不过去。
每一次冲击瓶颈都像用拳头砸一堵铁墙，砸得指骨发疼，墙纹丝不动。
“我先助你破境后期。”林浩说，“然后你再反助我破境。”
燕清瑶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她的凤目微微睁大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清冷。
她盯着林浩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但林浩的表情很认真，没有一点戏谑的意思。
“你如何助我？”她问，声音比方才低了些。
“双修。”林浩说得坦然，“我有双修秘术，可助你破境。”
燕清瑶沉默了。
她不信林浩有如此秘术，神君中期到后期的瓶颈若是双修就能冲开，那整个神界的修士都不必修炼了。
但两人反正都是要睡的，所以管它真假呢。
她垂下眼，将膝上交叠的手指松开，又缓缓合拢。
林浩站起身，绕过案桌，走到她面前。
他伸手，指尖挑起她斗篷的领口，将那件沾血的斗篷从她肩头缓缓褪下。
斗篷之下，是一件素白的中衣。
中衣左肩处被血染红了一片，血迹已经干涸，将那一小片布料染成了暗褐色，贴在肩头。
她的身形在中衣下显得比战场上看到的更单薄，肩颈的线条利落而清瘦。
“伤口还在渗血。”林浩说。
他的手指从她领口滑到肩头，指腹擦过伤口边缘的皮肤。
燕清瑶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肩膀微微缩了一下，但没有躲。
“小伤。”她说。
“小伤也是伤，不过你的伤待会双修时，我也给你治了。”
林浩的手指在她肩头停了一瞬，然后沿着她的锁骨往下滑。
他的指腹带着温热，划过她颈侧时能感觉到她的脉搏在加速。
她的皮肤很白，白到能看清颈侧那根细细的血管在跳，一下一下，比方才快了许多。
“你紧张。”林浩说。
“没有。”
燕清瑶答得很快。
林浩笑了一下。
他的手指从她颈侧滑到耳后，指尖捏住她的耳垂，轻轻一揉。
燕清瑶整个人都僵了一瞬，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薄红。
她偏过头，想把耳朵从他手里挣开，却被他另一只手扣住了下巴，将她的脸转回来。
“看着我。”林浩说。
燕清瑶被迫仰起脸。
她的凤目在灯下泛着清冷的光，但瞳孔深处的紧张藏不住。
她的睫毛很长，此刻微微颤着，在颧骨上投下两道细密的阴影。
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绷得很紧。
林浩低头，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很轻，像试探。
燕清瑶的睫毛颤得更厉害了，但身体没有退。
他再往下，吻落在她鼻尖上，又轻又短。
然后是唇角——他没有急着吻她的唇，而是停在唇角处，他的气息温热而均匀，一下一下地拂过她的唇角，像是故意在磨她的耐性。
“你以前有过男人吗？”林浩贴着她的唇角问。
燕清瑶胸膛明显的起伏着，沉默了一息后，回答道：“没有。”
“那今晚会疼。”
燕清瑶终于忍不住，偏过头，避开他的气息。
她耳根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脖子，白净的皮肤上像染了一层薄薄的胭脂。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你……话太多了。”
林浩笑了：“好，那我不说了。”
话落，他就吻住了她的唇……
……
一日后。
咔嚓！
瓶颈碎裂。
燕清瑶的周身骤然爆发出一层冰蓝色的水雾，水雾在帐中弥漫了一瞬便消散。
她的气息从神君中期一跃踏入神君后期，周身的水系法则比之前浑厚了不止一倍。
她大口喘着气，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靠在林浩怀里。
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面色苍白，但凤目中亮得惊人。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里还残留着一层薄薄的冰蓝水光，那是境界突破后自然外溢的余韵。
她试着调动了一下体内的神力，那股力量比之前浑厚了数倍。
“成了！”
她说，声音有些哑，尾音微微发颤。
林浩搂着她，等她气息平复。
燕清瑶靠了一会儿，忽然直起身，转过头看他。
“轮到我了，我助你突破！”她说。
林浩挑眉：“你刚破境，不用急，等你境界稳固了再助我。”
燕清瑶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但终究没有再说。
她点了点头，重新靠回他怀里，将脸埋进他的肩窝。
“好。”
林浩笑了笑，摸了摸燕清瑶后脑柔顺的头发，像是在撸宠物猫一般。
同时，他传音大公主：“可以整军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