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林站！楓林站到了啊——”
列車還未停下，列車員便扯著嗓子對著谷寧他們大喊。
谷寧扒著車窗滿眼新奇地看向窗外。和前兩站的冷清不同，楓林站的站台等候著密密麻麻的獸人乘客。
列車一停，谷寧他們還沒來得及下車，乘客們便迫不及待涌了進來。
楓林區是五區外圍最後一站，也算是中轉站，想要離開五區的、受到狼群影響的、被狼群驅逐的，還有想進入五區的等等，大都聚集在這個區域。
“急什麼急什麼！還有獸要下車呢！”列車員推著這些獸人乘客，頻頻去看谷寧他們，“左下右上！別往前面擠，位置多得很，都給我往後面坐！”
獸人乘客們並不在意列車員的提醒，車廂都是空的，坐哪不是坐。
不一會，上車的乘客便將列車員淹沒，即便這站又上了兩個列車員，也維持不了這混亂的秩序。
“小貓，別擋道。”
“讓一讓，讓一讓，堵在這干嘛？”
想要往前面位置而去的獸人乘客，紛紛被過道上的大白貓攔住了腳步。
後面上來的獸人乘客見前面堵著，都坐到了後面車廂去，不一會最近一節的車廂就被坐滿了，最先上來的乘客也不想再往後去，催促著堵著他們的大白貓。
這站本來候車的就多，馬上又中午了，他們等了許久才等到這一趟列車，大多還沒吃飯，情緒都有些躁動。
“干啥呢！快讓開。”
“能不能變回去啊，非得在這顯眼，錢多了沒地花買兩座？”
“看到貓就煩。”
“......”
在一片怨聲載道中，橫在過道的大白貓站了起來，往車門方向走去。
它的體型幾乎佔據整個過道寬度，獸人們不得不側著身給它讓路。
罵罵咧咧中，一股奇異的馨香鑽入獸人們的鼻息，這股香味並不清晰，卻異常地勾人。直到，他們看到了跟在白貓後面的嬌小身影，才反應過來車上有個雌性。
獸人們埋怨的聲音漸漸止住，目光都落在了那個小小的雌性身上。
五區雌性很少，甚至比一些中區的雌性還要少得多，尤其是外區，幾乎很難見到雌性。
這里又是靠近外區邊緣，不少獸人都是其他區過來找活的。
五區雖是上區，但因為狼群的爭斗，反而比其他上區管理松泛不少。
給了很多中下區，尤其是下區獸人機會。
來這不是膽子大的，不怕狼群爭斗的。就是聰明點的，不去摻和狼群的事，或是能在其中斡旋的。
看著這個雌性，他們心道︰
是五區的雌性？
好小一只，是哪個族群的？
好香的味道...是發情了嗎？
雌性發情是這個味道？
......
車廂靜了下來，只剩“咕咚咕咚”的吞咽聲。
西里爾掃了眼這些傻愣著的獸人們，略煩躁地甩著尾巴。
應該給谷寧把氣味蓋住的，奧塞爾遮掩其味道的那個東西作用顯然不大了，只要離她近點就能聞到。
五區不比其他區，雌性在這並不安全。
昨晚，他考慮過給谷寧蓋蓋氣味這件事。
外面下著大雨，閃著春雷，本來又悶又潮的小木屋，被躺在床上熟睡的小雌性氣味充斥。
大約是她淋過雨，又出了汗，在這無法進行有效洗漱，烘干身體毛發後，氣味反倒更明顯了。
他和奧塞爾兩個雄性被悶在這間小木屋中，守著火堆，烤著谷寧的濕衣服。
即便是洗過的，他還是能聞到上面屬于谷寧的味道。
直到半夜，他也無法入睡，也不知道是雷聲太吵，還是被她的氣味影響。
奧塞爾倒是枕著她的衣服睡著了。
又是幾道隆隆作響的雷聲，他閉了閉酸乏的眼楮，深吸口氣，睜開眼楮定定地看著依舊睡得香甜的小雌性。
想是太累了，這樣吵的雷聲都沒有將她吵醒。
他站了起來，朝著她無聲走去。
“別動，西里爾副官。”奧塞爾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她睡著的，別吵她。”
冷淡的聲音，透著某種危險的警告。
他的身形頓住，轉頭看去，奧塞爾閉著眼楮，仿佛方才的話只是他的囈語。
“受不了，就出去吹吹冷風。”
狗眼楮都沒睜開，繼續說道。
“你怎麼不出去？”他問。
“我受得了。”
“......”
“呼——”
谷寧頂著獸人們的注目禮下了車，站在已經差不多空掉的站台上，看著遠去的列車松了口氣。
雖然已經習慣這種被注視的感覺，但來到五區後，她有種又進入十九區的緊迫感，區別只是五區的環境更好些。
剛來，她就開始有些懷念起十二區了。
“走吧，找個旅館休息。”卡珀輕輕拍了拍谷寧的後背，虛攬著她。
谷寧點開終端看了看，還是沒有信號。
不是說人多的地方就有信號了嗎？
“到旅館才有信號。”蘭諾說著，去拉谷寧的手，“跟我來。”
谷寧在看終端，一時沒反應過來，待她察覺到蘭諾的舉動後，有些不自在地掙脫他的手。
這還是蘭諾第一次拉她的手，雖然沒有什麼意圖，但她還是覺得怪怪的。
“蘭諾醫生，我跟在你...後面。”谷寧道。
蘭諾神色微頓，沒說什麼，走在前面引路。
卡珀觀察著二人的互動，貼近谷寧低聲問︰“你們不熟？”
谷寧道︰“...熟。”也不熟。
至少沒熟到可以自在牽手的地步。
“你們認識多久了？”卡珀繼續問。
谷寧想了想，“十幾……二十天？”反正沒有一個月。
卡珀挑挑眉，若有所思地看著前面帶路的蘭諾。
“那這個西里爾副官呢？”他看了眼走在他們身後的白貓，又問道。
谷寧道︰“你問這麼多，做什麼？”
卡珀微微笑道︰“不是看你挺喜歡這只貓的，就問問。”
谷寧輕輕瞪他一眼，“不要亂說。”她喜歡的是毛茸茸的貓，不是西里爾副官。
西里爾副官是同事，還算她的上級，貓貓是貓貓。
卡珀看得出谷寧對西里爾的態度，心里有了底，也不再多問。
蘭諾帶著他們順著車站的一條石子路往樹林深處走去，越往里走越是熱鬧，到處都是擺攤的獸人，各種建築物也出現在他們的視線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