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
谷寧將毛巾拿在手中，對黑發獸人禮貌道謝。
羊肉是直接手抓的，也沒有餐具和手套，她看其他獸人都是這樣吃，也就跟著入鄉隨俗了。
她的手吃得油膩膩的，桌上連包紙巾都沒有，正缺個擦手的東西。
“不...不用......”黑發獸人對她又露出一個笑容來。
谷寧听著他含糊結巴的語調，看著眼前青澀靦腆的獸人，愈發覺得熟悉。
“小小姐，你們認識？”
蒙德將一盤撕好的羊肉放到她面前，問道。
這時，獸人招待端著兩大盤菜上來，熱絡的招呼著谷寧他們，放下菜後順手就將黑發獸人給拉到了一邊。
“你怎麼回事？”
獸人招待低聲呵斥這個小啞巴，“看到雌性就走不動道挪不開眼了？你是嫌活太好找了，還是皮癢了想挨揍了？沒瞧見雌性小姐身邊那家伙的眼神？”
黑發獸人垂著頭不說話，等獸人招待訓完了，轉身進到後廚。
“哎......你什麼態度！”獸人招待見他也不給個反應，無奈地插著腰看著那家伙的背影。
這小啞巴做什麼都慢吞吞的，干活也不算麻利。要不是開春了店里忙需要人手，小啞巴看著也算老實，他才不冒著被老板罵的風險招混種。
等不忙的時候就把他給辭了。
谷寧吃了半飽，打算緩緩再吃。她拿著毛巾擦擦手，捧起熱騰騰的茶杯喝了一大口。
這茶是花茶，清香解膩，還有麥子的香氣，還挺好喝的。
“小小姐，不吃了嗎？”蒙德拿起茶壺給她續滿，他發現小小姐還挺喜歡喝這茶的，待會問廚房給她拿一壺回去。
“歇會。”谷寧揉揉肚皮道。
蒙德樂了。
小姐姐真可愛，吃飯還帶中場休息的。
“吃飽了就回去了。”一直沒怎麼出聲的蘭諾道︰“餓了再繼續吃，吃太多會傷腸胃。”
谷寧目光掃過蘭諾那比臉還干淨的碗，他是一口都沒吃，蒙德給他盛的湯羊肉湯也沒喝。
是不喜歡吃這些嗎？
谷寧沒怎麼注意過蘭諾的飲食，但印象中他並不是挑食講究的獸人，見著她給亞歷克斯帶吃的，也總會問她要一份。
“蘭諾醫生，你不餓嗎？”谷寧問道。
蘭諾道︰“不是很餓。”
說罷，他看了看谷寧面前碗里還剩一半的羊肉，就要端到自己面前。
蒙德將他的手拍開，“怎麼還要扒拉小小姐碗里的，她還要吃呢。”
“你這狗崽子，最近作怪的很。”蒙德絮絮叨叨地數落著他，給他從大木桶里盛了一大碗羊肉出來。
蘭諾看也不看這碗羊肉一眼，就盯著谷寧那碗。
他對這些食物不感興趣，但如果上面有她的味道，他可以吃點。
谷寧將碗抱開，側了側身體，“蘭諾醫生，這是我的。”
蘭諾︰“......”她護食。
看來是吃不到了。
“天星，你得吃一點，不要暴露。”不知道哪個螢火的聲音在他腦中響起，“不然就只能叫他出來了。”
蘭諾，應該說天星，盯著面前這碗羊肉，動作略機械地用手指捏著羊肉往嘴里塞去。
“惡心的味道。”他在腦中說。
他不需要這種低效的能量獲取方式。
“殼殼喜歡吃。”
沒有什麼起伏的語氣，卻仿佛在說他沒品。
這是那個鏈接了殼殼的螢火。
“他們將她養得很差。”天星說。
“殼殼喜歡。”那個螢火又說。
天星屏蔽了他們。
膽大的螢火，不知所謂。
“蘭諾醫生，你還好嗎？”
天星轉頭，對上兩張驚詫的臉。
他順著谷寧的目光低頭看去，碗被他捏碎了。
“別生氣。”谷寧從自己碗里抓了點羊肉放他碎了半邊的碗里，“我的，分你。”
總覺得蘭諾的情緒不太好，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阿利霍特他們抓了還有心理陰影在。
看見殼殼放到他碗里的羊肉，天星眉頭肉眼可見地舒展。
他的手指不經意撫過手腕，打開共識，重新鏈接。
“殼殼給我的。”天星嗅嗅殼殼給他的羊肉，往嘴里塞去，“味道不錯。”
螢火們︰“......”
自私的天星，不讓那只狗出場就算了，還不好好偽裝，若這次再功虧一簣，帶不回殼殼，他們就集體向主腦申訴。
他這個剛上任的新天星也就到頭了。
“別盯著那個雌性看了，小心被揍。趕緊的吃，待會還要趕車去內區。”
“急什麼，車有的是。”
“有個屁有，從昨天開始，內區就已經限制通行了，下午五點就沒有內區的班車了。”
“靠，肯定又是那群狼搞的。”
“那還用說，他們冬季都不消停，何況這都開春了，有的鬧騰呢。”
“這群狼真煩！”
“......”
谷寧豎起耳朵，微微偏頭看了眼鄰近幾桌吃飯的獸人。
他們似乎對狼群的怨氣很大，討論的聲音也越來越大，說著說著還拍起桌子來。
餐館內的氣氛莫名被烘托起來，許多獸人對阿利霍特的狼群有意見，都加入了對這只頭狼的聲討。
“五區就沒有其他獸能管管他們嗎？”
“獸盟都不管，誰會管？我看還是趁早收拾去其他區好了。”
“這就要走？這些狗有什麼好怕的。”說話的獸人用力一拍桌，“不就是來硬的，那就跟他們硬剛到底！”
他說罷，後面兩桌吃飯的獸人紛紛轉過頭去，眼神不善地盯著他們。
“看什麼看？”
察覺到他們視線的獸人嗆回去。在看到他們脖子上戴著印著狼頭的圍巾後，嗤笑道︰“原來是阿利霍特手下的狗，來吃白食的。”
谷寧听罷，目光掃過那些戴著黑色領巾的獸人。
他們的領巾上印著一個略眼熟的灰藍狼頭。
那是......阿利霍特？
看著這一個個眼神凌厲的狼頭，谷寧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我給你三天時間。”
腦中響起那只狼的聲音，谷寧心頭一悚，干巴巴地咽下口中食物，有點吃不下去了。
她抬眸算了算跟那只狼分開的時間，今天，好像就是第三天了。
三天時間是什麼意思？
是要她去找他？
找是不可能找的，她本來就是為了她和蘭諾的安全誆那只狼的，眼下她安全了，明天就能和亞歷克斯他們會面了，她干嘛還要給自己去找麻煩。
亞歷克斯和阿利霍特是死對頭，那麼也就是她的死對頭，誆死對頭算她忍辱負重。
想罷，谷寧又安心地繼續吃。
然而此時餐館的氣氛有些焦灼起來，反對阿利霍特狼群的獸人，和支持阿利霍特狼群的獸人互相看不順眼，罵戰已經上升到掀桌子了。
數個戴著狼頭領巾的獸人，分別走到那些罵阿利霍特的獸人桌前，一把將桌子掀了，還將一個在上網的獸人的終端給砸了。
“有病啊你們！”被砸終端的獸人怒道︰“我又沒罵阿利霍特，砸我終端干什麼？”
砸終端的獸人一腳踹開彎腰想要去撿終端的獸人，踩住他的終端使勁碾了碾，拿起他放在桌上印著某個大熱的虛擬偶像的海報看了看，而後撕了個粉碎︰
“不知道五區的規矩？五區禁止搞虛擬娛樂，尤其是叫這個圓寶的虛擬雌性。”
谷寧︰“?”
“......嗝！”
? ?晚點還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