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宁久久无言。
听完菲尔诺斯说的这番话，她本来准备要告诉菲尔诺斯自己的计划和打算，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菲尔诺斯一向直白，尤其是对着她，都是有什么说什么，不会加以粉饰，更不会弯弯绕绕。
他率直、忠诚而又守正，这也是她喜欢他的地方。
但他的这番话，她忽然意识到，她好像其实并没有真正了解过他。
她知道他的性格，他的缺点和优点、他的喜好他的能力，却忽略了他的立场他所坚守的信念。
他从小到大在温莎阿莫他们身边长大，日常生活除了训练就是和畸变种打交道，其他人情来往日常生活他都不用自己经手，不谙世事，所以养成了这样纯粹的个性。
“宁......”菲尔诺斯见谷宁垂着头不说话，他有些慌张起来，弯着腰贴近她的面庞，“我的意思是......”
他的话被伴侣转头望来的眼神打断。
谷宁往旁边挪了挪，和他拉开了点距离说话，“菲尔诺斯，你觉得你刚才的话说错了吗？”
很平静的语气，在菲尔诺斯耳中自动换成了质问。
菲尔诺斯想了片刻，道：“理性上来说没有错，这是我的心里话，情理上，我错了，你别生气，我应该用更委婉的方式告诉你。”
“唉......我的小鸟啊......”谷宁叹着气往后倒在床上。
菲尔诺斯有些忐忑，他觉得宁应该是生气了，听到“我的小鸟”又觉得宁应该没那么生气，俯身过去，“我重新说一遍？”
谷宁又叹一声，将手盖在脸上，“不用说用了，我明白了。”
再听一遍小鸟这张脸就没法让她消气了。
菲尔诺斯拿下她的手，亲亲她的脸，“你选择阿利霍特，亚历克斯那边怎么办？你抛弃他了吗？”
谷宁捏住近在咫尺的漂亮脸颊，眯眯眼睛，“你还担心亚历克斯呀？”
菲尔诺斯：“不担心，我担心我自己，你抛弃他的话，也可能会抛弃我。”
谷宁这下真的有点生气了，她道：“我问你，你喜欢我，是因为你的...理性吗？”
菲尔诺斯仔细想了想，道：“理性上你是我的任务，我因此遇见你，保护你，这是都是我应该做的。作为一名士兵，不能在任务中掺杂任何私人情感。”
谷宁：“我们睡了。”
菲尔诺斯：“......”
谷宁将上方的鸟一推，将脚从快凉掉的水桶拿出，翻身压在小鸟身上，在他唇上亲了口，“听不懂？我们...交配了，你是我的鸟了，我说走东边，你不许...走西边。”
菲尔诺斯喉头滚了滚，呼吸重了些，仰望着谷宁，道：“嗯，作为你的配偶，为你做什么都应该，现在，你需要我？”
谷宁：“不需要。”
仿佛一盆凉水浇下，将二人之间刚升起的温度瞬间浇凉。
谷宁从小鸟身上下来，没理会小鸟僵住的神色，坐在床上翻着她那一堆行李。
除了两身衣服也没多少东西，她来五区基本是空手而来的，除了......
谷宁拉开灰色背包拉链，第一眼就看到那把亮闪闪的短刀。
菲尔诺斯如同这把短刀般闪耀，无论是他的外形还是内心以及对她的爱，都如同宝石般耀眼剔透。
他太干净太纯粹了。
如果她真的要求他做什么，他大概还是会掉到她的坑里，毕竟这只鸟是那样的好骗。
既然如此，不如放他走。
他说的这些话也没有错，他是军部的成员，不站队阿利霍特没有任何问题。
但如果是她呢？她站在兽盟的对立面呢？谷宁不想去预设那些没有发生的事，但她是人类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菲尔诺斯他有坚守的信念和事物，她确实不该将他拉入这狼群斗争中。
比起日后到了某一步，他们二人都被迫对立或是因此产生隔阂，而不得不面对那样的局面，不如在他还没有过多沾手的时候让他脱身。
她也不想在这情感中过多纠结费神，她还有很多很多事要做。
库克还在等她，巴托还在等她，他们才是真正需要她的人。
谷宁握紧短刀，想想还是放回包里，拿着那两袋晶石和现金给菲尔诺斯，“这些，你拿去给奥塞尔。”
菲尔诺斯给她擦脚的动作一顿，道：“我要在你身边保护你，我去叫那只叫二毛的狼给你送去，他应该认识奥塞尔。”
谷宁拉住要起身的小鸟的手，“我不放心他，你去。”
菲尔诺斯还是不赞同，他抬起手腕点开终端，“有网络了，你有他的联系方式？让他自己过来拿。”
菲尔诺斯想要叫其他人来做这件事，发现网络是有，但他无法使用。
谷宁抱着膝盖，撑着半边下巴看着鸟道：“没买网卡？”
菲尔诺斯道：“我去外面问问那些狼。”
见小鸟说什么都不愿意离开自己，谷宁道：“我需要你，去做这件事。”
菲尔诺斯脚步顿住。
“咚咚——”
就在这时，敲门声打断了二人的谈话，二毛的声音隔着门传来，“雌性小姐，有只猫找你们。”
猫？
谷宁抓过口罩戴好跳下床，打开门探出半个脑袋，“是白猫......”
“吗”还没说出口，一道白影就从二毛身后走出。
“西里尔副官？”谷宁惊讶地看着面前的猫猫副官。
“谷宁小姐。”西里尔见到她松了口气，担忧道：“你没事吧？”
谷宁道：“我没事。”
一旁的二毛嗅着空气中那股浅淡的异香，瞥着小雌性没有穿袜子露出的脚踝。
“你怎么在这？”菲尔诺斯将门拉开，站在谷宁身后看着西里尔道。
西里尔：“我看你们这么久都没回来，就闻着味找了过来。”
菲尔诺斯眉头轻皱了下，“你一直在旅店等我们？”
西里尔：“这倒没有，谷宁小姐吩咐我去做了些事，只是回去看了几次。”
“我来得不是时候？”他扫了扫面前似乎准备就寝的两人。
“是，是时候。”谷宁道：“西里尔副官，我正好有事，需要你。”
“你稍等。”
说罢，她将小鸟拉进屋内，关好门，把沉甸甸的一麻袋现钱和晶石交给菲尔诺斯，“西里尔在这，放心了你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