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围着的百姓听到老者的话后也开始摸不着头脑了。
老者是府城里资历最老的那一批大夫，不少人都被他医治过，诊金亲民，医术精湛，除了偶尔脾气实在不好，在百姓里口碑很不错。
对于他的医术，百姓们还是相信的，至于老者的为人？那更是不用说了，他也断然没有说谎的必要。
那么说谎的就只剩下张桂花了。
见不少百姓都看向她，目光中带着观察和审视，张桂花神情肉眼可见地紧张了起来。
她的眼神朝着周围四处张望，仿佛在寻找着什么，却又始终找不到主心骨。
程枝青见气氛也差不多了，这便走上前去，挑明道：“安防军根本就没有抓伤你，伤你的其实另有其人，对吧？”
张桂花愣愣地看着她，像只泄了气的皮球，瘫坐在地上。
“让我来猜猜。”程枝青摸了摸下巴，“这伤你的人，只怕是你的夫君吧。”
闻言，张桂花突然一脸震惊地看向她，虽然没开口说话，但程枝青也能确定了。
“看来我说对了。”
张桂花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而她刚刚在人群里寻找的，只怕就是她的夫君。
“去把那小姑娘带出来。”
程枝青指了指小房间里的女孩，转头对着一旁的安防军道。
不一会儿，小女孩被那名安防军抱了出来，她怯生生地靠在安防军的怀里，眼神在接触到张桂花后像是触电一般收了回去，身体也开始不受控制地瑟缩起来。
程枝青见着她的反应，也已经能猜到个大概。
她走上前去，伸手将女孩的衣袖向上掀开，手臂上密密麻麻的伤口触目惊心，新伤伴随着旧伤疤，遍布了一整个手臂，没有一块好肉。
程枝青又掀开她的另一只衣袖，另一只手上同样如此，伤口不比前一只手少。
好些伤口都是最近才添的，见着那带着血痂的伤口，程枝青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姑娘只是在程枝青掀开衣袖的时候缩了缩手，身上这么多伤，她却像不会痛一般，眼神麻木。
长年累月经受虐待的她，失去了疼痛的认知能力。
周围的百姓们见到小姑娘身上的伤口后，纷纷震惊极了。
尤其是同张桂花相熟的人家，他刚才还替张桂花说好话来着，没想到这张桂花竟然是个蛇蝎心肠的毒妇！
连自己的亲生孩子都能这么虐待，这还是人吗？
可怜这么小的姑娘，他从前一直以为这孩子不爱说话，没想到竟然是被打成这样的！
“毒妇！”
“亲生孩子都能下得去手！”
“我呸！刚才还帮这毒妇说话来着，真是晦气！”
“……”
一时间，百姓们都沸腾了，谩骂声此起彼伏，一句比一句骂得难听。
见事态隐隐要有些不可控了，程枝青赶忙朝着四周挥了挥手：“都安静！”
程枝青的话还是很管用的，人群一下便安静了下来。
程枝青看着瘫坐在地上的张桂花，下令道：“将此人押去府衙。”
“是！”
安防军们一左一右，像拖着一条死狗一般，将张桂花给拖走了。
程枝青又看向一旁的老者：“老先生，这小姑娘身上的伤，还烦请您多费心看看。”
老者点了点头：“不必程队长多说，老夫自会救治。”
老者抬起小姑娘的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他从未见过如此狠心的母亲。
见老者一脸严肃，程枝青不由得关切问道：“是有何问题吗？”
老者叹了口气：“孩子真是受苦了。”
他又看了看小姑娘其他的地方，基本上全是伤痕累累。
这小姑娘看上去不过七八岁，身上瘦得全是骨头，全身都没一块好肉，有些皮肤好了坏，坏了又好，好了再坏，如此循环，那一块都已经不成样子了。
程枝青看着她身上的伤口，忍不住心揪了一下，她还这么小，究竟是经受了多少年的折磨，莫不是从生下来开始便被这畜牲给虐待了？
“麻烦老先生了。”
程枝青让安防军先将小姑娘给抱着离开了这儿，老者看了程枝青一眼，随即跟着一起离开了。
等人都离开后，程枝青又再次把目光放在了瘫坐在地上的张桂花身上。
她极力忍耐着怒意，对着一旁的百姓道：“诸位乡亲，此人如此虐待亲子，行迹实在可恶，我会在府衙内公开审判她，届时诸位都能来看。”
让安防军将张桂花给拖去府衙后，程枝青收回了视线，又道：
“谁认识这妇人，我要知道她的详细信息。”
百姓中短暂地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程枝青听着这嘈杂的声音，有些头疼，她挥了挥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你，先来说说。”
她指着人群中的男人开口道。
程枝青记得这个男人，刚开始张桂花坐在地上撒泼耍赖的时候，他还想为张桂花出头，来指责她。
男人被她用手指着，只能硬着头皮从人群里走了出来，他表情有些忐忑开口：“程队长，我与那张桂花是邻居，我家就在她家旁边，平日里也有过接触。”
他一脸气愤道：“我真不知道张桂花竟然是这样的人，平素我同她家接触的时候，她一直说她家女儿不爱说话，我以为她向来如此，便也没多怀疑。”
“张桂花平素性子也挺好的，她家男人看着也憨厚，谁曾想，她竟……唉……”
男子一脸苦闷，说出的话也很有信服力，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程枝青后来又多问了几个百姓，结果都同之前的那个男人说的一样，这张桂花平素里展现出来的，就是个朴实爱贪点小便宜的普通妇人，而她男人，也是个憨厚质朴的汉子。
程枝青不免冷笑了一声，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张桂花她家男人在哪儿？你们知道吗？”
张桂花尚且如此，她男人定是比她还更恶毒。
百姓们面面相觑，他们平日里也不会关心这个，倒是起先的那个男人，想了想后回道：“程队长，她家男人这段时间整日里早出晚归，每次回来都带着一身泥，看这天色，应当是已经回来了。”
程枝青想了想，那人没有在房间里被寻到，只怕是被这动静吸引，隐藏在了百姓之中，就等着待会儿随人群一同离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