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利希特星的傳送門開啟的同一時刻，歸墟基地的警報系統就已經自動激活。
【檢測到利希特星方向傳送門能量特征。】
【門徑十米。】
【根據徐啟小隊傳遞回來的情報，他們想要嘗試傳送過來躲避二次收割。】
【對面可能出現利希特人穿越，建議做好接收準備。】
李雲樞盯著屏幕上的預警信息，沒有絲毫的遲疑。
“所有單位進入一級戒備，隨時注意傳送門可能出現的利希特人。。”
“未經命令，嚴禁對任何穿越個體采取攻擊性行動。”
“另外，通知徐啟，讓他密切關注對面情況，隨時報告。”
同一時間，歸墟基地各防御節點激活，接收區域清空，醫療隊待命，翻譯系統預熱......
人類做好了一切能夠做好的準備。
盡管所有人都知道，這些準備很可能是徒勞的。
那道門，大概率不會讓任何利希特人過來。
就像它沒有讓任何人類回去一樣。
果然，五分鐘後，徐啟的報告傳來。
“大量利希特人嘗試通過傳送門，全部失敗。”
“所有試圖進入傳送門的個體，均無法通過，與人類情況完全一樣。”
李雲樞閉上眼楮，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噩夢再一次出現了。
又一個文明，被那道無形的枷鎖困在了即將被收割的星球上。
“通知徐啟，讓他立即與利希特人聯絡，就說我們人類有一批設備需要通過傳送門，可能能夠幫助他們，讓他們把傳送門開到最大。”
五分鐘後，出現在傳送基地的那道光門在一陣抖動後擴展到最大直徑，大量早已等待多時的遠程控制設備，立即在九章的遙控下進入光門，來到了利希特人的母星。
——
利希特星，封鎖線邊緣。
維拉索獨自一人穿過那些已經關閉的激光網格，走向人類的營地。
他的步伐很慢，每一步都像是在承受巨大的重量。
那枚手環還戴在他手腕上，屏幕上依然顯示著那個刺眼的數字。
47.86。
徐啟站在營地邊緣，看著那個縴細的身影一步一步走近。
他沒有迎上去。
他只是站在那里等。
維拉索走到他面前，停下腳步。
兩個人就這樣對視著，誰也沒有先開口。
過了很久，維拉索開口了，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听不清。
“它們來了。”
徐啟點點頭。
“我知道，傳送門出現問題的時候，我們就猜到了。”
維拉索的目光越過徐啟，看向他身後那些正在忙碌的人類隊員。
他們正在整理新傳送過來的裝備，清點物資，搭建臨時工事。
一切井然有序。
“你們......”維拉索的聲音有些艱難，“你們不害怕嗎？”
“害怕。”徐啟坦誠地說，“害怕得要命。”
“那你們為什麼還能，還能這樣？”
徐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身後的營地。
“因為害怕解決不了問題。”
維拉索愣了一下，然後苦笑起來。
“是啊，害怕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腕，看著那枚手環。
“我們需要你們的幫助。”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听不見。
“不是幫我，是幫我們。”
“幫整個利希特文明。”
“我們觀察到了那些東西在很遠的位置有一個監視裝置，更遠處，有無數正在靠近的收割者。”
“它們的數量太多了，大的比我們整個城市還大，我們根本不知道那是什麼，更不知道怎麼抵抗。”
“我們只剩下四十六天。”
“四十六天後，收割就會開始。”
“我們......我們不知道該怎麼辦。”
他抬起頭，看著徐啟的眼楮。
那雙銀藍色的眼楮里，第一次出現了徹底的絕望。
“我們以為我們逃出來了。”他說，“我們以為只要躲得夠久，夠不起眼，就能被遺忘。”
“但那些東西從來沒有忘記過我們。”
“它們只是在等。”
“等到我們重新聚集起來，重新發展起來，重新值得被收割。”
“就像養牲口一樣。”
徐啟沉默了幾秒，然後他抬起手，按在維拉索肩上。
那是人類表達安慰的方式。
維拉索的身體微微一僵，但沒有躲開。
“你不是在求我。”徐啟說，“你是在向整個人類文明求援。”
“我沒有資格替人類做決定。”
“但我會把你的請求傳回去。”
“盡我所能。”
——
歸墟基地指揮中心。
當維拉索的請求通過徐啟傳到李雲樞面前時，整個指揮中心早已做好了相關的準備。
除了維拉索提供的那些影像資料，還有更多通過先前傳送門過去的觀測裝置也取得了類似的資料。
如今所有的資料都已經被傳送過來，投影在主屏幕上。
那個懸浮在太空中的多面體裝置，靜靜地睜著“眼楮”。
那些密密麻麻排列成隊列的“東西”，正在緩慢而堅定地向利希特星逼近。
它們的形狀千奇百怪，有的像拉長的水滴，有的像多稜的晶體，有的像無數幾何體的嵌套組合。
沒有任何一種形態符合人類已知的任何文明造物。
不是蟲族。
不是主宰的僕從種族。
不是任何一個被“薪火計劃”發現過的文明。
它們是一種全新的、完全未知的存在。
而它們的科技水平......
“我們的探測裝置無法穿透它們的外殼，沒有任何反饋，就和五號大陸一樣。”
“所有頻段的掃描都會被吸收或偏轉，只能通過它們對周圍空間的擾動來推測其質量和運動軌跡。”
“最大的那一艘，質量估算超過一億噸。”
“一億噸？”丁總參謀長倒吸一口涼氣。
“那是我們所有太空設施總和的很多倍。”
“而且它們還在繼續靠近，速度恆定，沒有任何減速的跡象。”
“按照目前的軌跡，它們正在分散包圍，等到四十六天後，它們將抵達利希特星軌道。”
“將整個利希特人母星包裹起來，不會留下任何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