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月影愣了一下。
她的後背貼上他的胸膛時，冰涼的觸感很快被他的體溫捂暖。
千決的心跳從她背後傳來，沉穩而有力，一下一下地敲在她脊柱上。
姜月影呢喃︰“……千決？”
一旁，莫河抬起機械手臂，確認對方身份︰“千決上將。”
千決回來的路上很趕，風塵僕僕，他甚至來不及換外套，就這樣坐在地上將人類小雌性一整個圈進懷里。
他低頭，鼻尖嗅了嗅她的發︰“影影好香。”
姜月影的身體瞬間緊繃！
幸好她很認真的洗澡了……
千決的動作忽然頓住，他手臂微微收攏，淺紅的眸子落在她臉上︰“你和林晏修用同一款沐浴露？”
“……我不知道。”姜月影實話實說，“浴室里的東西是奈奈和娜莎準備的。”
千決從後方緊緊抱著她︰“影影，林晏修對你好嗎？他這段時間有欺負你嗎？”
姜月影心里感到莫名的緊張。
千決的懷抱過于溫暖，理智告訴她，要快點推開，這里是林晏修的塔樓，萬一他回來一眼就會看到她和千決——
但她的手指落在千決手臂上，半晌沒動。
心跳的有點快。
姜月影輕聲回應︰“沒有的，指揮官大人對我很好。治愈官大人對我也很好。”
因為心虛，她特地提了祈霧。
好像這樣就不會那麼奇怪。
“秦煜呢？”千決問。
姜月影︰“沒、沒怎麼接觸過秦上將……”
千決︰“你緊張什麼？”
姜月影呼吸微顫︰“他提的有關于地球人類的法案，通過了。”
“是地球仿生人類。”千決糾正。
他低頭，臉頰輕輕地貼著她的臉頰，似是安撫︰“跟我們影影可沒有關系。”
姜月影只覺得千決突然就貼上來了……
好近……
她感覺到臉頰接觸的地方有點發燙，姜月影小聲說︰“我想站起來。”
千決直接抱住她，一起站了起來。
姜月影腳尖堪堪點地。
她想掙扎，千決卻不給她機會。
站著就能抱得更緊了。
莫河看向外面。
“指揮官回來了。”
塔樓大門向兩側打開。
姜月影︰“千決，快放開我，他們都回來了。”
知道小雌性容易害羞，千決勾了勾唇。
他松手，但依然站在她背後，離她非常近。
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腦袋︰“看到又怎麼了，你早晚都會成為我的人。”
“千決上將？”風雷是第一個看到他的，他站定，行禮。
林晏修回來了。
身後跟著十幾名軍團高職。
今日有一場重要會議，要在塔樓舉行。
他路過綠植區的時候，目不斜視。像是沒有看到那兩道身影。
林晏修的步伐沒有因為他們而改變任何節奏，靴底在地面上叩出的聲響均勻而沉穩，一路延伸到塔樓的入口處。
身後那列軍團高職緊跟其後。
每個人都在經過這只人類小雌性時微微側目，又很快向千決頷首︰“上將大人。”
姜月影忽然想到什麼，她連忙追了上去。
“指揮官大人——”
那群軍團高職獸人，全都側過身，像是怕不小心撞到這只嬌小的人類。
姜月影來到林晏修身旁，她主動行禮︰“指揮官大人，我今天是不是要去辦理臨時入團證了？”
這個是昨晚說過的呢，她都記著。
萬一出發那天，她因為這個上不了戰艦，那怎麼行。
雖然分別不久，但林晏修穿上白色軍服後，有種天然的，不近人情的疏離感。
姜月影有些忐忑。
林晏修語氣平淡︰“風雷會帶你去。”
姜月影想了想，她小聲說︰“我知道了。你……你忙吧。”
說完，她向後退了兩步。
其實追上來，也就是為了打招呼。被蛇飼養的人類，都回帖說了，蛇喜歡熱情的寵物，可能因為他們本身冷血吧。
姜月影怕自己不主動打招呼，林晏修又心生不滿。
千決緩緩朝這邊走來。
他覺得哪里不對。
“看來你們確實相處的挺好。”千決的聲音听起來悶悶不樂，“能回到指揮官的身邊，你很開心嗎，月影？”
姜月影看到他們都去了待客廳。
她壓低聲音︰“我沒辦法，林晏修是我的飼主。如果祈霧大人沒有把我交給他的話，我也就不需要這麼討好他了。”
千決沉默了一會兒。
“我會把你要過來。用不了多久，我就能無所顧忌的挑戰他了。”
“嗯……”姜月影點了下頭。
千決也要去待客廳，臨走前，他輕聲詢問︰“晚上出去玩嗎？”
姜月影哪敢答應，她搖了搖頭︰“先不出去了，我今晚還有點事要做。”
他們現在就在林晏修眼皮子底下，姜月影不敢答應千決的邀約。
她想，等離開塔樓就好了。
這次是中型戰役，林晏修不會親自前往戰場。
千決︰“什麼事？”
祈霧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他听到千決的問題後，開口︰“會議要開始了，進去吧。”
姜月影看到祈霧走了過來。
她想到自己剛才說的話，話里話外在抱怨狐狸更改飼主……
這算挑撥離間嗎？
姜月影有點不好意思看祈霧了。
祈霧和千決一起前往議事廳。
風雷走了過來︰“月影小姐，我帶你去辦理入職證明。”
姜月影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好。”
風雷帶她離開塔樓，前往軍團的行政大廳。這里可以辦理各種業務。
來到儀器前。
白色的高階儀器，在全方位記錄她的數據。
最後，需要姜月影對著光板按手印。
士兵證就這樣辦好了。
姜月影看到面前浮空的屏幕，這是她無論去哪里，都能查閱的。
不過，這是臨時證明。
僅限這一次戰役，並且只對“碎羽號”戰艦生效。
“初級特助……”姜月影看著電子證件上的職位。
風雷介紹︰“你的工作場所就在指揮中樞，工作內容是收發郵件，接通訊電話。”
“我會一直在戰艦上嗎？”姜月影問。
風雷︰“天氣預報顯示，一個月後，歸墟戰場將迎來天雷陣雨，到時候天空會被劈成兩半，隱蔽之地會顯露。聖翊上將會帶你飛進去。”
“那是一個普通人類去不了的地方，因為雷鳴的時候，身體就會因為承受不住雷壓而粉身碎骨。”
“但是月影小姐不同，你的體內有星辰之力。”
“所以那個地方，你進得去。”
姜月影大概懂了，她輕輕點頭。
對這次出行，心里抱有很大的期待。
離開行政大廳。
風雷去開懸浮車，姜月影站在台階上，她看到不遠處噴泉池前，佇立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聖翊？
他立在池邊，半邊身子籠在噴泉水霧散開的細碎光暈里。
金發在夜色中像一道被揉碎的光，發絲微卷，松散地垂在額前，被風拂動時露出一截線條分明的眉骨。
聖翊一只手插在褲袋里，另一只手正不緊不慢地轉著一枚硬幣，姿態閑散。
他對面站著一個獸族少女。
她的耳尖是毛茸茸的淺褐色，微微抖動著，尾巴在身後不安地蜷起，手里緊緊攥著一封信。
獸族少女正仰著臉看他，嘴唇翕動著，聲音被噴泉的水聲蓋去了大半。
姜月影只听到一些零碎的尾音。
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近乎哀求的柔軟︰“聖翊上將……我，我是真的很喜歡你。”
後面又說了很多。
聖翊听完了她的話。
他的表情沒有變化，只是唇畔彎了一下︰“雖然在一起玩的很開心，但表白就挺沒意思的。”
說完，他把硬幣拋進噴泉池，無視少女泛紅的眼眶︰“再見咯，感謝你這段時間的陪伴，互刪吧。”
聖翊離開的時候，朝台階上方看了一眼。
布里剛好開車過來。
他看到聖翊，推門下車︰“聖翊上將。”
布里看到站在溫泉池邊哭泣的雌性，好像是希爾家族最小的女兒？
她最近似乎跟聖翊上將走得很近。
他們年齡相仿，是能玩到一起去。
聖翊坐進車子里。
他坐在後排。
姜月影還猶豫著，聖翊沖她笑了笑︰“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說著，她坐到了後排的另一邊。
聖翊從懸浮車里翻出一袋草莓牛奶，插上吸管後，他喝了起來。
姜月影有點尷尬。
不知道是因為剛撞到了表白現場，還是因為想到秦煜說的話……他說，因為千決，聖翊是刻意在保持距離。
他雖然看上去很沒譜。
但其實最靠得住。
果然，一路上無言。
就像聖翊躺在她的通訊列表一樣，沒有發過任何消息。
懸浮車停在了塔樓外。
風雷下車，接通訊。
姜月影正準備推車門，聖翊卻突然喊住她︰“影影。”
她回眸。
金發少年咬著吸管，黑眸亮晶晶的，看上去人畜無害︰“冒昧的問一句，秦煜和千決，你選了誰？”
“什麼？”姜月影怔了怔。
她不知道聖翊在問什麼。
聖翊笑了笑︰“看來是秦煜。”
說完，他轉頭看向車窗外，一副失去了聊天興趣的模樣。
姜月影隱約感覺到，聖翊在說什麼……她連忙推開門下車。
這個家伙……獨處的時候有點可怕。
幸好以後都不用跟他獨處。
回到塔樓。
軍團會議還沒結束。
這次在商議很重要的事情。
姜月影回到第十層的房間。
奈奈和娜莎服侍她洗漱，晚餐也是在房間里。
這一切都結束後，姜月影坐在書桌前，溫習獸語。
入夜。
她睡在了沙發上。
這一覺，睡得不太安穩。可能因為白天發生了一些事，她夢到了雪白的蛇尾，將她纏得很緊、很緊。
耳畔傳來林晏修的囈語︰“不是說了嗎，離千決遠一點？怎麼永遠都學不會听話？”
姜月影直接嚇醒了。
她坐起身，發現房間里只有她一個人。
林晏修沒回來……
心悸的感覺尤甚，她撫著胸口，調整呼吸。
姜月影雙腳落地，她踩著地毯前往餐桌區域，喝了一杯冷水。
突然就變得格外清醒。
門口傳來輕微動靜。
姜月影猶豫了下，走過去，輕輕打開門。
坐在地上的千決，靠著門的身體輕輕動了下。
他仰頭，黑色碎發隨著這個動作從額前滑落幾縷，露出下面那雙半睜的眼楮。
千決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
姜月影先開口︰“你……你怎麼坐在門口？你什麼時候來的？”
千決︰“來很久了，我怕吵醒你。”
但是他好不容易才見到小月影的，即使隔著門，離她近一些也好。他在這里，能聞到她的氣息。
“你可以進來的。”姜月影輕聲說。
千決︰“我不知道密碼。”
姜月影︰“……是哦。”
她也不知道密碼。
不過她有瞳孔解鎖。
千決沒有站起來的意思。
他還是安靜的坐在原處，用一雙濕潤的眼楮望著她︰“你是不是在躲我？”
姜月影連忙說︰“沒有。”
“你說今晚有事，但你今晚一直待在房間里，很早就睡了。”千決說這話時，聲音很輕，像是怕說重了會嚇到她。
“……我一直在等你。“千決又補了一句，聲音更低了。
他現在就好像一只被關在門外的幼犬，明明聞到主人的氣息就在門板那邊，卻怎麼也夠不到，只好把自己蜷成一團，等著門終于打開的那一刻。
姜月影心底的某一塊被觸動了。
她雖然知道，至少表面上要拉開距離，尤其是在塔樓第十層——
可是面對看上去有些脆弱、有些失落的千決，她很難推開他。
姜月影蹲下身︰“對不起，是我今天沒說明白。千決，我就是有點累，想早點睡覺。不是要躲你。”
千決看著她︰“那見到我你開心嗎？”
姜月影點頭。
“你開心的話，是不是應該要吻我呢？”千決又問。
這個……這其中有什麼關聯嗎……
姜月影呼吸微滯，還不等她回答，千決就已經攥住她的手腕，一把將她拉近自己懷里。
千決淺紅的眸子掠過一絲微笑，他輕輕撫摸小雌性的臉頰︰“我吻你也一樣。”
他低頭，吻了上去。
房間的門開著，一縷暖黃的燈光墜落，灑在他們身上。地面上被拉長的影子，清晰的印著相交的兩個人。
空氣中浮現出淺淺的水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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