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色的悬浮车消失在夜色中。
姜月影收回视线，她站在林晏修身畔，双手依旧轻轻攥着他的袖子：“指挥官大人，我们回去吗？”
“上车。”林晏修微微抬起下颚，示意她坐上去。
姜月影坐到了后面，林晏修坐在她旁边。
风雷关上车门，他坐到了主驾驶：“公子，是回军团基地吗？还是……”
林晏修：“去金鳞苑。”
风雷应了一声，发动引擎：“是！”
悬浮车平稳地升起来，汇入主星夜间的空中车道。
车窗外，卢林公爵庄园的灯火渐渐缩小，银叶树的林荫道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主星核心区的摩天楼群。
姜月影看着窗外的夜景，她心情平和。
接下来，就要好好的准备军职考核。
她突然想到什么：“风雷特助，今年的军职考核，是在十二月吗？”
风雷：“对。报名开启通道，在十月底，到底时候要选好星域。月影的话，就选燃星所在的烈焰星域。”
“嗯！”姜月影一想到考试，就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
风雷：“等报名通道一开启，我就跟你说！”
姜月影：“谢谢。”
悬浮车在核心区最深处的一栋大厦前停下。
这座公寓楼不算最高，却占据了整片区域最好的位置。四周没有更高的建筑遮挡，视野开阔得近乎奢侈。
姜月影第一次来这地方。
她看到林晏修下车，连忙跟上。
电梯是专属的，从底层直达顶层，中途不停。
林晏修靠在梯厢一角，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肩头，竖瞳半阖着。
姜月影站在他斜对面，盯着显示屏上跳动的楼层数字，从1跳到80，再跳到120，最后停在顶层的“1”。
电梯门滑开。
公寓很大。
玄关进去是一条短廊，灯光自动亮起来，暖白色的光从廊顶一路铺到尽头。
廊子两侧没有多余的装饰。
姜月影闻到空气中淡淡的冷香，她看着昏暗的线灯，整个客厅大得惊人。
落地窗外。
主星的夜景铺开在脚下，密密麻麻的灯火从近处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尽头，悬浮车道的灯光在楼宇之间交错成一条条流动的光带。
姜月影环顾四周，她询问：“指挥官大人，书房在哪？”
林晏修靠在沙发里，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散下来，落在深色礼服的褶皱间。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竖瞳半阖着，没有回答。
“我要去抓紧背功课。”姜月影轻声说，“就最后两个月的时间了，我怕准备的不充分，笔试就被刷下来了——”
“过来坐。”林晏修打断她。
姜月影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看着他那副样子，最后还是坐了回去。
这次坐得近了些，中间只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
她侧过身面对他，开始说她的计划。
“联邦军职的愈疗岗位名额很少，我算过了，以我现在的愈疗、兽语基础，如果能在审核前把最后三章啃下来，笔试应该能过线。”
“面试部分需要实操，我打算找温瑟对练。”
“还有体能测试，人类的身体素质确实差太多，我可能从明天开始就要训练——”
姜月影说这番话的时候，神情专注，完全没留意到林晏修从头到尾没接话。
他靠在沙发里，银白色的长发散在肩头和靠垫之间，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搁在膝头。
林晏修的视线落在她脸上，琥珀色的竖瞳被客厅隐藏式灯光映得很浅，像两潭不动的水。
他在看她的嘴。
她的嘴唇随着每个音节一张一合，偶尔抿一下，偶尔因为说到兴奋处微微咧开，露出一点齿尖。
林晏修在看那两片唇一张一合。看了很久。
姜月影说到一半停了下来。她察觉到了那道视线，偏离了她的眼睛，落在更低的地方。她下意识抿住嘴，舌尖舔了一下下唇。
“怎、怎么了？”她有点忐忑。
是哪句话说的不对？
林晏修不开心了？
“说完了吗？”林晏修问。
姜月影点头：“说完了。”
“那就过来。”
林晏修抬起手，掌心贴上她的脸颊。
男人的手掌大，五指张开几乎能覆住她整张脸，掌心的温热从颧骨一路熨到下颌。
拇指在她脸颊上慢慢摩挲了一下，指腹擦过她因为说话太久而微微发干的唇边，停在那里。
林晏修靠过去。
银白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几缕垂到姜月影胸前，发梢扫过她的衣领。他的气息先于唇到达，温热的，带着晚宴上残留的一点酒气。
他的唇压了下来。
男人含住她的下唇，用齿尖轻轻叼住那片因为紧张而抿得发白的唇肉，缓慢地磨。
“总想吻你，怎么回事？”林晏修的嗓音带着一丝低笑。
姜月影的心脏感到一阵酥麻。
她睫毛颤了颤，手不自觉地攥住了林晏修礼服的前襟。
他的呼吸很稳，一下一下打在她鼻尖上，和她乱七八糟的呼吸缠在一起。
“林晏修……你都不听我说。”姜月影小声抱怨。
林晏修笑了：“听了，你担心考核，就这么想考军职？”
姜月影的心里立即拉响警报，她轻轻推着他：“我要考上了，才能当你的私人愈疗师，走哪跟哪呀。林晏修，我真的要来不及了，我要去书房了……”
“今晚先陪我。明天开始，我亲自教你。”林晏修说着，捏住小雌性的下巴，真正吻了进去。
舌尖撬开她的齿关，动作不急，带着一种懒散的、笃定的耐心，在她口腔里扫了一圈。
姜月影尝到他唇间残留的酒味，涩而温，和他的人一样，散漫却压着东西。
林晏修的手从她颧骨滑到后颈，指腹按着她后颈那截细嫩的皮肤，力道很轻，却让她整个后脑都麻了一下。
很快，姜月影被身前的男人抱到了身上。
她连衣裙后方的拉链，被拉开。
姜月影浑身发颤：“你说的，你别忘了……”
林晏修：“不会忘。”
后半夜，她精疲力竭。感受到水温漫过肩颈，睁开眼，看着林晏修晃荡的虚影。
她只觉得这条蛇……
实在是……
重欲。
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偌大的房间里只剩她一个人。
角落的银色机器人滑了过来，它将早餐放到茶几上：“早上好，月影小姐。”
姜月影头还有些痛。
她靠着沙发，揉着太阳穴，看上腿上还未消的红痕，轻叹。
林晏修为什么就不能克制一下。
吃完早餐，她就坐在地毯上，打开通讯终端，开始学习。可惜来的时候，一些重要书籍没带。
一直到夜幕降临，林晏修回来。
姜月影没听见门响，直到一道影子从头顶罩下来，她才抬起头。
林晏修站在她面前，白色军装外套搭在臂弯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人类小雌性膝头的屏幕和散了一地的草稿纸，又看了看她的头顶和有点发红的眼睛。
弯腰，一本书放到她面前。
“从第十六页开始看。不懂的问我。”
林晏修的语气平静，带着一丝惯有的疏懒。
他还真记得……姜月影嘴角微扬，她翻开书，发现是之前从未接触过的考试类书籍，使用它的人非常认真，上面的笔记密密麻麻。
她一时之间看入迷了。
“指挥官大人，这里——”遇到不懂的，姜月影直接问。
林晏修坐在她身后的沙发上，他接过机器人送来的水，喝了半口，娓娓道来。
和之前不一样。
林晏修真没打扰她。
一连学了三日，有联邦第一指挥官的额外补习，姜月影的文化知识突飞猛进。
这天早上，她一醒来，就收到了风雷的语音。
“月影，醒了吗？我在楼下。公子让我来接你去军团基地，今天要做体能训练。”
姜月影连忙翻身下床：“等我十分钟！”
她用最快的速度洗漱，找了一套米白色的休闲套装，方便运动。
头发扎成了高马尾，换上鞋子，推开门乘坐电梯。
和风雷汇合后，他开车带她去了军团基地。
姜月影上次来联邦中央星域，就住在军团基地。这次不知道为什么，林晏修把她放到了自己的私人住宅。
他自己早出晚归，但不管多晚，都一定会回来。
进入基地后，风雷直接带她去了训练场。
姜月影想到悬浮车开入基地的时候，她在大门口看到的眼熟的身影，忍不住问：“刚才在门口的，是铃兰小姐？”
风雷：“是啊，她这两天，经常在军团基地门口等秦上将。”
“不能进来吗？”姜月影有点惊讶，“她跟秦上将的关系很好吧。”
“铃兰小姐是外人，想进来，需要向联邦最高军防部申请。流程有点麻烦。秦上将倒是可以以私人名义带她进来……”
风雷心想，可能是最近军区太忙了，秦上将无暇顾及其他。
姜月影点了点头。
没再多问。
风雷把她带到更衣室门口：“先换训练服吧，换好后，我带你热身一下。”
“嗯！”姜月影进去，换上了深蓝色的训练服套装。
衣服背后还印着x军团的标志。
姜月影出去的时候，风雷已经在跑道边等着了。
“先跑两圈，如果累了就及时跟我说。”风雷温声叮嘱。
姜月影：“好。”
她跟在犬系兽人身后，对方有意识用最慢的速度。
起初还能保持步频，跑到第二圈时呼吸就开始乱了，腿像灌了铅，快结束的时候姜月影咬着牙硬撑，风雷回头看她，眼神里充满担忧。
跑到第三圈时，她实在撑不住了，扶着跑道边的栏杆弯腰喘气，汗顺着下巴往下滴，训练服后背洇湿一片。
风雷停下来，递了瓶水过去。
“以人类的体能来说，能跑满两圈，已经很好了。”他忍不住安慰。
虽然兽族幼崽，都是十圈起步……
但月影是小人类，体内的晶核还在发育，她比起其他人类已经很少生病了，但体能的确要慢慢练起来，而且上限也会越来越高。
军职，即使是治愈相关，在力量方面也比普通兽人强的多。
姜月影仰头灌了两口水，把水瓶搁在栏杆上。
她直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准备再跑。就在这时，训练场入口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急不缓，军靴叩在金属地板上的节奏散漫却沉。
她抬起头。
秦煜从入口通道走出来。
他穿着军区标准训练服，深灰色的短袖和长裤，可同样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完全是另一种效果。
肩线撑得满满当当，袖口勒着上臂的肌肉轮廓，长裤的腰身收得利落，腿长得几乎占了半个画面的比例。
男人的褐色短发一丝不乱，露出整张轮廓锋利的脸，金色眸子半阖着，目光平直地落在前方。
风雷行礼：“秦上将。”
秦煜连看也没往这边看，他步伐没有丝毫停顿，直接越过二人朝后面走去。
姜月影握着瓶子的动作微顿，她也没有特意看秦煜。
再见面，已陌路。
后面的训练，也比较简单。风雷挑了入门级的，一共三个小时，合理安排休息时间。
结束后，风雷轻声说：“公子还在开会，他让我带你他在基地办公的地方。”
姜月影应了一声，她跟着风雷。
之前都是在休息区域，还是第一踏足林晏修工作的地方。
风雷在一扇极简的合金门前停下来，刷了指纹和虹膜，门无声地滑开。
姜月影一进门，就被房间里的侧墙吸引了。
整面墙被改造成了一幅巨大的动态星域沙盘。数不清的星辰在深蓝色的底图上缓慢旋转，标注着联邦星域各个星区、航道、驻军点。
风雷没有进来，他轻轻关上门。
姜月影站在这巨大的星域沙盘前，眸底印着蓝光，正满脸惊奇的看着，身后传来开门声，她以为是林晏修，慢慢侧过身，低头行礼：“指挥官大人。”
空气凝固了。
没得到回应，姜月影疑惑抬头，看到站在门口的高大挺拔的身形，男人一双金眸泛着幽冷的光。
她心跳蓦地加速！
——秦煜！
姜月影连忙说：“林晏修马上就回来了——”
秦煜的喉咙里却发出一声冷笑，他大步进入房间，将手里的东西放到办公桌上，回眸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嘲弄，像是在笑话她自作多情。
姜月影：“……”
好吧，是她误会了。
原来秦煜是有事要找林晏修。
门外传来脚步声，林晏修开完会回来了，他看到秦煜在完全不意外。
坐到沙发上，他看了一眼躲在角落的人类小雌性，自然而然的张开手臂：“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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