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听雪跪在地上，聲音里帶著一絲惶恐︰“但大人……我不知道這東西會對您不利，不然我……”
“不怪你。”吞天蟒擺擺手望著手里那張白紙。
紙還是那張紙。
白的。
干干淨淨的。
可他已經不敢再試探了。
“以他的手段，就算你不帶回這張紙，要對付我也是一個念頭的事。”
“而對方只是出一個字，而不親自出手。”
“從這一點上看，對方，已經是足夠給我留面子了。”
“而這樣的存在要護住人族，我妖族……”
後續的話，他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但帳內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種深深的壓迫感。
要知道，能讓足以爭奪帝位的吞天蟒都感受到這般無力。
已經足以說明問題。
而跪在地上的听雪更是渾身巨震，她萬萬沒想到。
那個在院子里打地鋪的男人，居然是如此恐怖的存在。
想到這里的她不禁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也就是自己沒有做什麼出格的舉動，否則……
賬內，吞天蟒又沉默了很久。
直到片刻後他才睜開眼楮道︰
“傳令下去。”
“撤兵吧。”
“啊？”听到這話的侍衛們不由得一愣︰“大人……”
“听不懂嗎？”看還有人在質疑自己的決定，吞天蟒的聲音不由得拔高了幾分︰“我再說一遍，撤兵！”
……
很快，妖族撤離青雲門的消息便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整片大陸。
最開始，沒人敢信。
畢竟妖族這次來勢洶洶，擺明了是要趁著人族式微，一舉奠定大局。
可偏偏在最關鍵的時刻，圍困青雲門的妖族大軍忽然撤了，而且撤得干干淨淨，連一個斥候都沒留下。
緊接著，更多消息傳了回來。
不止是青雲門，妖族在整條戰線上的攻勢都在同一時間停了下來。
所有妖族軍隊退回妖域，沿途秋毫無犯，甚至連那些已經被攻佔的據點都不要了。
整個人間，忽然就安靜了。
就像一場暴雨下到一半，忽然被人按了暫停鍵。
“听說了嗎？妖族撤了！”
“撤了？怎麼可能？他們不是剛拿下天蕩山嗎？”
“真撤了！我二舅在天蕩山附近采藥，親眼看見的，那些妖族走的時候連帳篷都沒收！”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大街小巷，茶館酒肆，到處都是這樣的議論。
有說妖族內部出了亂子的，有說是某位隱世大能出手了的，還有說是天降神跡逼退了妖族。
各種說法傳得有鼻子有眼，可誰也沒有一個準信。
而在數萬里之外的浩渺宗，卻是另一番光景。
大殿里，幾位長老正圍坐一處，個個面色陰沉。
“查清楚了嗎？”坐在首位的大長老率先開口。
“回大長老，屬下派人去青雲門附近探查過了。”一位管事模樣的修士躬身答道︰“妖族確實撤了，而且撤得極為突然。根據我們在妖族的眼線回報，撤退的命令是吞天蟒親自下的，連妖族內部都來不及反應。”
“吞天蟒？”二長老皺眉︰“那可是發起這次戰爭的主使，他豈會這麼好說話？”
“所以才奇怪。”管事壓低聲音︰“屬下斗膽猜測……會不會是有什麼讓吞天蟒都忌憚的存在出手了？”
“忌憚？”三長老冷笑一聲︰“讓一個準帝級別的存在忌憚？除了我宗正在閉關的聖子，人間如今哪里還有這樣的人物？”
“畢竟如今天下，準帝便是天下至尊。”
“除非你告訴我，上古還有仙人活了下來……”
“慎言。”听聞提及仙人，大長老連忙打斷了他︰“這件事不要再查了。畢竟妖族退了，于我人族是好事。至于原因……不重要。”
二長老看了眼大長老，欲言又止。
大長老沒有看他，只是望著殿外的天際，沉默了很久。
“太蹊蹺了。”許久，大長老才吐出一句。
是的，太蹊蹺了。
這就像一場棋局下到中盤，眼看著對方就要落子定勝負，卻忽然起身走人了。
棋手當然不可能忽然變得善良，他一定看見了什麼。
看見了什麼讓他寧願輸掉這盤棋，也不敢再繼續的東西。
可那究竟是什麼？
沒有人知道。
而與此同時，未知時空，未知之地。
一片沒有盡頭的虛空之中，忽然響起了一道聲音。
“確定了麼？”
短暫的沉默後，另一道聲音從虛空的更深處傳來。
“不會有錯。雖然隔著漫長的歲月長河，但那股純粹的仙人氣息，還是能讓我清楚找到他的位置。”
“呵。”先開口的那道聲音發出了一聲意義不明的笑︰“真是諷刺。當初仙域一戰，我們費了那麼大的周折，本以為已經將他徹底滅殺。誰知道……竟讓他得了更大的機緣。”
“是啊！”第三道聲音響了起來，語氣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冷︰
“他本就掌握了帝、神兩道之力。若是再讓他掌握完整的仙人之道……”
“三道合一，諸位應該都清楚，那意味著什麼吧。”
這話一出，整片虛空陷入了長久的寂靜。
片刻後，第一道聲音才重新開口︰
“此等力量，前所未有。當然……”
“也絕不能有。”
“這是自然。”另一道聲音附和道︰“此子，確實不能再留了。”
“那就動手吧。”第三道聲音里多了一絲殺意︰“趁他現在還什麼都不知道，齊力出手吧……”
“善。”
……
而此時，在那個無人知曉的小山谷里，諸葛景天正蹲在院子里喂雞。
“來來來，多吃點。”他一邊撒米一邊念叨︰“這幾天你們都被折騰瘦了，那兩個姑娘雖然幫我鏟了糞，可我瞧她們根本沒好好喂你們。”
雞們咯咯叫著，爭相搶食。
旁邊大黃趴在牆角，懶洋洋地曬太陽。
“你倒是悠閑。”諸葛景天頭也不回︰“人家搶你飯你也不急，你到底是看門狗還是佛系狗？”
老狗打了個哈欠，把頭轉向另一邊。
諸葛景天笑了，拍了拍手上的米屑重新躺回院內躺椅。
“說起來，雖然不知道妖族他們為什麼退，但這妖族退了，天下也算是又太平了。”
“而我，也是時候考慮繼續走我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