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朝元宗其他諸峰也都被這異象驚動了。
落霞峰上,一眾女弟子仰頭望著天穹,有人捂住嘴發出驚呼,有人激動得眼眶泛紅。
“劍靈朝宗……這是傳說中的劍靈朝宗啊!”
“雲琪師姐太厲害了,我就知道她不是一般人!”
“以後我們落霞峰一定要和劍峰多走動走動。”
蒼雲峰,一群弟子聚在一起議論紛紛。
“難怪雲琪那丫頭一直不服紫雲峰,原來有這等天賦。”
“嘿嘿,剛不是听說趙無極去找劍宗麻煩了嗎,現在看來,那小子怕是踢到鐵板了。”
“不過話說回來,劍峰這些年確實憋屈太久了,這回總算能揚眉吐氣了。”
然而,眾人議論紛紛之際,那懸于劍峰上空的巨劍虛影忽然猛地一顫。
緊接著,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那巨劍虛影驟然炸裂開來。
沒有聲音,沒有沖擊,只有一片璀璨到極致的光芒從天穹灑落。
那些光芒在半空中凝聚、變化,漸漸化作一道又一道人影。
每一道人影都身披長袍,周身繚繞著若有若無的劍氣,面容模糊不清,卻透著一股古老而威嚴的氣息。
一道,十道,百道,千道……
密密麻麻的虛影布滿了整片天穹,數量之多,幾乎遮住了半邊天。
然後,它們做出了同一個動作……
朝向劍峰,緩緩躬身。
一拜。
兩拜。
三拜。
萬仙朝奉。
整個朝元宗,上至峰主長老,下至雜役弟子,此刻全都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樣僵在了原地。
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震撼。成千上萬的劍仙虛影齊齊朝拜,每一個虛影身上散發出的劍意都足以撕裂蒼穹。
它們雖然只是異象所化的虛影,可那種凌駕于眾生之上的威嚴,卻真真切切地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有人雙膝一軟,直接跪倒在地。
有人嘴唇哆嗦著,想說話卻發不出聲音。
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面對至高存在時本能的敬畏與臣服。
陸元魁的瞳孔收縮到了極致,許久才從牙縫里擠出四個字︰“萬仙朝奉……”
“長老,萬仙朝奉是什麼?”趙無極身後,那個尖臉弟子小聲問道,聲音里還帶著一絲茫然。
“呵。”陸元魁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笑︰“何止是厲害。便是整個浩宇大陸,遍數歷史也找不出幾個能誕生如此異象的妖孽。”
他轉過頭看向劍峰的方向,眼神里滿是不甘與無奈︰“劍峰……這回是真的要翻身了。”
尖臉弟子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剛才還跟著趙無極在練劍場上欺負雲琪和銀寶,轉眼間,那個被他嘲諷的女人就成了整個宗門都要仰望的存在?
……
而此刻,劍峰深處。
銀寶仰著脖子望著天穹上那密密麻麻的劍仙虛影,嘴巴張得能塞進去一個雞蛋。
“咕隆。”
他咽了口唾沫,艱難地轉過頭看向身邊的雲琪︰“師……師妹,這是咱們師父引發的異象嗎?”
雲琪失神地望著天空,喃喃道︰“師父還在掌門那邊,不會是他。”
“那還能是誰,難不成是我劍峰前輩復甦?”銀寶撓了撓頭。
“你忘了,不是還有那個人?”雲琪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復雜。
銀寶愣了一下,隨即猛地反應過來︰“嘶……你是說甦命?不可能啊,他不是沒有修為嗎,怎麼會……”
話說到一半他就說不下去了。
因為除了甦命,劍峰確實沒有別人了。
“誰知道呢。”雲琪咬了咬下唇︰“走,去找他問問就知道了。”
兩人轉身便朝甦命的住處跑去。
而此刻,天穹上的劍仙虛影開始緩緩消散。那些朝拜的身影一道接一道化作光點,如同倒流的雨水重新升入天際,最終歸于虛無。
當最後一縷光芒散去時,天空重新恢復了原本的顏色。
一切仿佛從未發生過。
……
木屋內。
甦命緩緩睜開眼楮,吐出一口濁氣。
此刻他的體內,原本空蕩蕩的經脈中多了一絲微弱的靈氣在緩緩流轉。
雖然那絲靈氣細如發絲,卻蘊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生機。
築基。
這個曾經在他眼里連螻蟻都算不上的境界,如今卻讓他忍不住嘴角微微上揚。
重新掌控靈氣的感覺……
“爽。”
甦命低聲吐出一個字,那感覺就像是干涸了無數年的河床終于迎來了一場細雨。
雖然這點靈氣還遠遠不夠,連他全盛時期的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但至少證明了一件事,這條路,走得通。
他剛準備起身活動一下筋骨,門外就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抬頭望去,恰好看到銀寶和雲琪聯袂走來。
看到這一幕的甦命緩緩起身。
“你們怎麼來了?”
雲琪從銀寶身後走出來,先是看了一眼已經重新變得空無一物的天際,然後才將目光落在甦命身上︰“鬧出那麼大動靜,現在還問我們?”.
“動靜?”甦命一愣,顯然是對之前的異象一無所知。
倒是一旁的銀寶坐不住了。
“你還不知道呢,剛剛你可是引發了劍靈朝宗異象!那巨劍虛影有上千米長,還有成千上萬的劍仙虛影朝拜,整個朝元宗都看到了!”
“異象?”
甦命微微一怔,隨即心中便明白了過來。
大概是自己剛才修改功法運轉靈氣的時候,無意間引動了這片天地對劍道的共鳴。
以他的劍道造詣,這種程度的異象根本不值一提。
甚至可以說,如果沒有刻意壓制,剛才那異象的規模恐怕還要再大上十倍百倍。
想到這里,甦命倒是很釋然。
以他對劍道的理解,引發什麼異象都不奇怪。
可這話不能對銀寶和雲琪說。他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那可能……”甦命頓了頓,裝作思考的樣子︰“是我接觸了後山神劍的原因吧。”
話音落下,銀寶和雲琪齊齊變了臉色。
“什麼?!你居然去了後山劍冢禁地?”銀寶的聲音都尖了起來。
雲琪的臉色也沉了下來︰“劍冢乃是我劍峰禁地,嚴禁一切外人進入。你非我門內弟子,做了這般事……按理說,我需要將你獲得的一切全部收回。”
“但你畢竟是我從星辰澗帶回來的,也是我帶你來劍峰的……這件事,我會親自稟報師父,責任我一力承擔。至于你……”
“用不著這麼鄭重其事吧。”一旁,听著雲琪已經準備開始自攔責任,甦命連忙擺手打斷她。
“你不懂!”雲琪語氣依舊認真︰“這是宗門規矩。”
“規矩?”甦命輕笑一聲︰“可若是我已經拜入你們門下了呢?”
“啊?”听到這話,不僅銀寶有些傻眼,便是雲琪也怔住了。
“我知道你擔心的是什麼。”原地,甦命從懷里取出那塊玉佩在他們面前晃了晃︰“但你們放心,我並非偷學之人。”
玉佩在夕陽余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上面“劍峰”二字清晰可見。
銀寶湊近看了又看,確認那確實是劍峰弟子的身份玉牌無疑後,臉上的表情頓時從震驚變成了狂喜。
“這麼說,你……你是我師弟了?”反應過來的他上前一步,一巴掌拍在甦命的肩膀上大笑起來︰“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沒看錯你!我有這樣天資的師弟,以後還不在朝元宗橫著走?”
甦命被他拍得肩膀生疼,但他沒有理會銀寶,而是走到雲琪面前︰“師姐,現在,你還有什麼顧慮嗎?”
雲琪張了張嘴。
“我……”她的聲音有些干澀,目光在甦命手里的玉佩和那張帶著笑意的臉之間來回移動,最終化作一聲輕嘆︰“既然是同門,自然沒有。”
“那就好。”甦命點點頭,然後話鋒一轉︰“對了,我剛入門,修行也剛開始。但我明白木秀于林風必摧之的道理。”
“所以,此間異象,恐怕需要師兄師姐你們其中一人來幫我頂一下。”
現在的他終究還是太弱了,在這之前,他並不想太扎眼。
銀寶一听這話,眼楮頓時亮了︰“我明白,我明白!嘿嘿,那就由我來!宗門內那些人都說我沒用,這回我倒要看看誰還敢說……”
“行了吧你。”只可惜銀寶話還沒說完就被雲琪打斷︰“宗門誰不知道你的資質?別說劍靈朝宗了,你連最普通的劍氣共鳴都引動不了。到時候瞞不過去,反倒把師弟暴露出來。”
銀寶被噎得說不出話,半晌才嘟囔道︰“你這說的叫啥話……”
雲琪白了他一眼。
銀寶立馬改口,訕訕笑道︰“是是是,你來你來,你天資好,你來最合適。”
雲琪這才將目光重新轉向甦命︰“這件事就這麼定了,我來頂。”
甦命看著她,忽然想起之前在練劍場上,她被趙無極的威壓壓得單膝跪地,卻仍舊咬著牙不讓自己完全跪下去的模樣。
“多謝師姐。”他認真道。
“不必謝我。”雲琪搖了搖頭,轉身朝門外走去,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頓︰“你既然拜入劍峰,便是我們自己人。劍峰雖然沒落了,但護著自己人的本事,還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