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
紫瞳王雙眼微眯，心中升起一絲警惕，雖然看不出這老者的深淺，但多年的戰斗直覺告訴他，來者不善。
石浩並沒有理會紫瞳王的質問。
他微微低頭，看向下方那座驚魂未定的城池，看向那些滿臉淚痕、眼中充滿絕望與屈辱的人族同胞。
那是他的族人。
雖然他閉關三千年，但他骨子里流淌的，依舊是人族的血。
曾幾何時，他也曾為了護佑一方百姓，浴血奮戰，斬殺大妖。
而今，看著這一幕，石浩那顆原本已經沉寂的心，再次燃起了熊熊烈火。
“一萬名血食，呵呵。”
石浩輕笑一聲，緩緩抬起頭，目光掃過那十名高高在上的古族聖人王。
那渾濁的眼眸中，此刻卻仿佛蘊含著兩汪深不見底的寒潭，足以凍結靈魂。
“你們古族，是不是覺得人族大帝已逝，便可隨意欺凌？”
“是不是覺得我人族無人，便可肆意踐踏？”
紫瞳王被石浩這眼神看得有些發毛，但他畢竟是半步大聖，豈會被一個看起來快死的老頭嚇住？
當即冷笑道︰“哼，裝神弄鬼！人族確實無人，否則也不會讓你這麼一個快進棺材的老東西出來送死！”
“老東西？”
石浩嘴角微翹，那是死神的微笑。
“也許吧。”
“不過，殺你們這幾只土雞瓦狗，”
石浩緩緩抬起一只手，五指張開，對著虛空輕輕一握。
“哪怕我這老東西只剩一口氣，也足夠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氣息，轟然爆發！
那不是聖威。
那是……
帝威！
哪怕只有一絲，哪怕並不完整，但在這一刻，它就像是一輪烈日，瞬間驅散了漫天的妖雲與黑暗！
原本還在嘲諷的十名古族聖人王，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尤其是紫瞳王，他離得最近，感受最為深刻。
在那一瞬間，他仿佛看到了一尊遠古神魔正在甦醒，那股壓迫感讓他體內的聖血都停止了流動，靈魂都在顫栗！
“準……準帝？！！”
一聲驚恐至極的尖叫，劃破長空。
城內的數百萬百姓和修士，也都呆住了。
他們看著那個並不高大的身影，那個原本被他們認為是來送死的老人。
此刻，那個背影在他們眼中，正在無限拔高，變得偉岸，變得不可戰勝！
就像是一座豐碑，替人族撐起了這片即將坍塌的天空！
“古族要血食？”
石浩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帶著無盡的威嚴與殺伐。
“那就用你們自己的命來填吧！”
轟！
石浩動了。
沒有花哨的動作，僅僅是一步跨出。
這一步，跨越了空間的距離，直接出現在了那名之前叫囂最凶的三頭古族面前。
“借你壽元一用！”
石浩低語。
在那三頭古族驚駭欲絕的目光中，一只干枯的手掌，已經輕輕按在了他中間那顆頭顱之上。
下一刻，天地失色。
屬于古族的噩夢，降臨了！
“砰。”
一聲悶響，並不劇烈，卻如重錘砸在所有人心頭。
沒有任何懸念，那名擁有三顆頭顱、凶威滔天的古族聖人王，連哼都沒哼一聲，頭顱便在石浩掌下如西瓜般爆碎。
紅白之物飛濺，無頭尸身抽搐著墜落長空。
“老三！”
紫瞳王目眥欲裂，驚恐咆哮。
剩余九名古族聖人王終于反應過來，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讓他們瞬間失去了所有的戰意。
逃！
這是唯一的念頭。
對方不是那個看似垂死的老頭，而是一頭披著羊皮的太古凶獸！
是一尊真正的人族大能！
“分開逃！回族地請老祖！”紫瞳王嘶吼，渾身紫氣燃燒，不惜損耗本源，撕裂虛空欲要遁走。
其余八位聖人王亦是各施手段，化作流光沖向四面八方。
石浩神色漠然，枯槁的身形立于原地，甚至沒有挪動半步。
他只是緩緩抬起右手，對著虛空輕輕一按。
嗡！
天地一顫。
方圓萬里的空間，瞬間凝固如鐵板。
那些已經遁入虛空、即將逃出生天的古族聖人王，身形驟然停滯，被硬生生從虛空中擠了出來，像是琥珀中的蒼蠅，動彈不得。
“既來之，則安之！”
石浩心中默念，五指猛地收攏。
“噗！”“噗！”“噗！”……
接連九聲爆響。
長空之上，炸開九團淒艷的血霧。
紫瞳王也好，渾身繚繞黑炎的強者也罷，在這只枯瘦的大手面前，與凡人無異。
聖道法則崩斷，神兵法器成灰。
十位足以橫掃一方教派的古族聖人王，瞬息全滅！
天地間，只剩下那漫天飄灑的血雨，染紅了半邊蒼穹。
【擊殺聖人王十名。】
【掠奪成功！剩余壽元︰年。】
系統的機械音在腦海中回蕩，石浩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芒。
六萬八千年！
這是一筆無法想象的巨款。
若是靠自己苦修，哪怕他是準帝，也未必能擁有六萬八千年的巔峰感悟時間。
古族，當真是好人！
下方，落霞城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數百萬道目光呆滯地望著天空，望著那個沐浴在聖血中的老人。
沒有人說話，甚至連呼吸都忘記了。
前一刻，他們還在絕望中等待屠城。
下一刻，十尊如同神魔般的古族聖人王，就被像拍蒼蠅一樣拍死了？
這種巨大的反差，沖擊得眾人頭皮發麻，幾疑在夢中。
“這……這是什麼修為？”
良久，城牆上一名老修士顫抖著打破了沉寂，聲音干澀。
“抬手滅十聖？難道是大聖巔峰？不，哪怕是大聖也做不到如此輕描淡寫！”
老城主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老淚縱橫，對著天空那道背影深深叩首︰“準帝！這是我人族的準帝啊！”
“天佑人族！我人族並未沒落！”
“他是誰？難道是四千年前那位號稱同階無敵的石浩大人？”
“不可能，傳聞石浩大人早已在那場帝路爭鋒後坐化了！”
人群沸騰，無數人跪伏在地，頂禮膜拜，那是劫後余生的狂喜，也是對至強者的敬畏。
石浩沒有理會下方的喧囂與猜測。
他身形有些搖晃，雖然看似無敵，但方才動用準帝法則封鎖虛空，對他那腐朽的肉身依舊是一次不小的負荷。
壽元將盡，不宜久留。
他甚至沒有看一眼下方感激涕零的人群，也沒有留下任何只言片語。
腳下道紋一閃，金光乍現。
行字秘運轉，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間淡化，消失在虛空盡頭。
只留給世人一個孤寂、蒼涼，卻又無比偉岸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