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羅站在那輛白骨戰車前，手里還緊緊攥著那把布滿裂紋的準仙帝兵殘片“裂空刃”。
他的臉色，此刻比吃了死耗子還要難看。
一陣青，一陣白，最後徹底黑成了鍋底。
打？
怎麼打？
他雖然是半步真仙，但這終究只是下界。
對面不僅有一個深不可測、連準仙帝兵都能硬抗的人族老瘋子，現在又多了一個同樣是半步真仙的本土老族長！
再加上那十個虎視眈眈、隨時準備玩命的大帝巔峰長老！
真要動起手來，今天他帶來的這些天驕聯盟的精銳，恐怕連一個全尸都留不下，全得交代在這里。
“怎麼不說話了？”
石浩手里拎著那桿被崩出一個米粒大小缺口的噬魂槍，像個街溜子一樣，大搖大擺地往前走了兩步。
他用槍尖敲了敲地面，震起一陣骨粉。
“剛才不是嚷嚷著要讓我形神俱滅嗎？”
“老夫這都準備好配合你演出了，你這當導演的怎麼卡殼了？”
石浩挑了挑眉，眼神中充滿了挑釁。
“來，把那把破刀舉起來，照著老夫腦門上再劈一下。今天你要是不劈，你就是我孫子。”
“你…”
魔羅咬碎了一口鋼牙，雙目赤紅，握著裂空刃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堂堂異域魔界的無上天驕，天驕聯盟的盟主，什麼時候被人指著鼻子這麼罵過？
“盟主，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旁邊一個大帝後期的高手壓低了聲音，聲音里帶著明顯的顫抖。
他們這群平時高高在上的天驕，今天算是被石浩這不講理的打法給徹底打出了心理陰影。
魔羅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
他權衡再三。
理智最終戰勝了沖動。這成仙路才剛剛開啟，真正的造化還在後面，把命交代在這個邪門的老頭手里，太虧了。
“好！很好！”
魔羅冷哼一聲，將裂空刃收回體內。
他死死地盯著石浩，仿佛要將這張臉刻進骨頭里。
“人族，這筆賬，本座記下了！”
“今日暫且放過你們。來日方長，成仙路上，本座必取爾等狗命！”
放完這句毫無營養的狠話，魔羅大手一揮。
“撤！”
天驕聯盟的眾人如蒙大赦，連地上的尸體都顧不上收，紛紛祭出飛行法寶。
化作一道道流光，夾著尾巴，頭也不回地逃向了天際，眨眼間便跑得沒影了。
看著他們落荒而逃的背影，石浩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打不過就放狠話，這天驕聯盟的門檻現在這麼低了嗎？”
他隨手把噬魂槍收了起來。
轉過身，石浩沖著那位騎在雙頭獅子上的老族長，抱了抱拳。
“老哥，剛才多謝了。”
雖然石浩有把握自己一個人也能耗死魔羅，但這遺族能在這個時候挺身而出，這份情，他得領。
老族長翻身躍下坐騎，幾步走上前，連連擺手。
“小友言重了！”
老族長看著石浩，渾濁的眼中滿是贊賞與感激。
“你不僅救了我族後裔柳夢，還得到了古帝遺跡的傳承。這便是我族天大的恩人！”
此時，一直躲在後面的柳夢也跑了過來。她眼眶通紅，“撲通”一聲跪在老族長面前。
“族長爺爺！咱們的駐地…被毀了，族人們…”
老族長摸了摸柳夢的頭，長長地嘆了口氣，老臉上閃過一絲悲痛。
“我都知道了。成仙路開，大劫將至，這是我族躲不過的宿命。”
老族長深吸了一口氣，重新振作起精神，轉頭看向石浩。
“小友，此地剛剛經歷大戰，血腥氣太重，容易引來古戰場深處的凶物。”
“若不嫌棄我族簡陋，還請移步我族另一處隱蔽駐地，讓老朽好好款待一番。”
石浩摸了摸肚子。
“行啊，正好剛才打了半天，肚子有點餓了。有肉吃就行。”
半日後。
在老族長的帶領下，石浩和柳夢穿過了一片終年不見天日的毒瘴沼澤，來到了一座荒山腳下。
這里地形復雜，四面都是絕壁。
老族長打出幾個復雜的法訣，原本平滑的山壁上，如同水波般蕩漾開來，露出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通道盡頭，是一處被掏空了的山腹。
這處駐地確實簡陋，沒有雕梁畫棟的宮殿，只有一些就地取材搭建的石屋。
但四處的崖壁上，卻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古老防御陣紋，甚至隱隱有準仙道法則在流轉，防守可謂是固若金湯。
“小友，請。”
山腹中央的石殿內，老族長已經命人擺下了一桌豐盛的酒宴。
沒有瓊漿玉液，只有大碗的烈酒；沒有仙果神丹，全是大塊烤得金黃流油的太古異獸肉。
這種粗獷的風格，倒是正對石浩的胃口。
“來！小友，老朽敬你一杯！多謝你護我族血脈！”
老族長端起一個足有臉盆大小的石碗，一飲而盡。
石浩也不含糊，抓起一塊比他大腿還粗的烤肉，狠狠咬了一口，隨後端起酒碗一通猛灌。
酒過三巡，肉過五味。
石浩放下骨頭，擦了擦嘴上的油漬。
“老哥，這成仙路，到底是個什麼路數？”
石浩挑了挑眉，“那幫天驕跟瘋了似的搶鑰匙，這第一層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听到這個問題，老族長放下酒碗，臉上的笑容逐漸收斂，神色變得有些凝重。
“小友有所不知。這成仙路，並非一條坦途，而是一座九層天關。”
老族長壓低了聲音，仿佛怕驚動了什麼未知的存在。
“成仙路共分九層，一層比一層凶險，法則的壓制也越來越恐怖。”
“想要進入下一層，光靠蠻力是不行的。這路是有規矩的。”
“什麼規矩？”石浩來了興致。
“每一層，都有一位鎮守的守護者。唯有擊敗守護者，拿到通關信物，才能激活通往下一層的傳送古陣。”
老族長頓了頓，目光深邃地看向山洞的頂部，仿佛能看穿這厚厚的岩層。
“這第一層的守護者…並非活物。”
“而是一尊上古真仙，隕落前留下的一道戰斗虛影！”
“上古真仙的虛影？”石浩眼楮一亮。
他之前殺的都是些大帝、半步真仙。
這要是能干翻一個真正的真仙虛影，那得爆多少壽元？
這絕對是個大單子啊！
“那這虛影藏在哪？”石浩急不可耐地問道。
老族長嘆了口氣。
“那虛影，藏在這第一層最中央的一座古殿之中，名為鎮仙殿。”
“只要打敗那道虛影，就能獲得一枚引路令，從而進入第二層。”
說到這里，老族長的眉頭緊緊皺了起來，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掩飾不住的憂慮。
“但這鎮仙殿，現在可去不得啊。”
“哦？為何去不得？”
石浩撕下一塊烤肉，邊嚼邊問，“難道那虛影天天在門口堵人？”
“並非虛影作祟。”
老族長搖了搖頭，“而是那座古殿，已經被一股極其凶殘的勢力給強行佔據了。”
“異域獵殺隊！”
一旁的柳夢听到這個名字，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眼中滿是恐懼。
“這群人是一幫徹頭徹尾的亡命徒。他們糾集了上百名大帝境界的凶徒，將鎮仙殿圍得水泄不通。任何人靠近，都會被他們無情屠戮。”
老族長接著說道︰“他們佔據古殿，卻遲遲沒有進去挑戰虛影。據我族探子冒死帶回的消息，他們似乎在古殿外尋找某種取巧的進入之法，或者是…在謀劃著什麼更可怕的陰謀。”
“霸佔公共資源？”
石浩听完，不但沒有感到害怕，反而把手里的烤肉骨頭往桌上重重一拍。
他冷笑一聲。
“這成仙路是天道開的，又不是他們家祖墳，他們說佔就佔了？”
“這幫叫什麼獵殺隊的，路子有點野啊。”
石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油漬，眼神中閃爍著一抹熟悉的、讓所有被他盯上的人都會感到膽寒的光芒。
“老哥，多謝款待。”
“這酒也喝了，肉也吃了，老夫正好缺點飯後運動。”
老族長一愣︰“小友，你打算去哪？”
“去鎮仙殿轉轉。”
石浩扭了扭脖子，發出清脆的骨骼摩擦聲。
“老夫倒要看看，這幫敢收過路費的土匪，骨頭到底有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