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仙路第五層，名為風劫。
當石浩與白羽並肩踏入這片天地的剎那，迎接他們的不再是先前那般熾熱的火海，而是一種近乎死寂的灰。
天是灰的，地是灰的，連虛空跳動的道紋都呈現出一種慘淡的灰色。
還沒等白羽站穩腳跟，一聲尖銳到足以刺穿耳膜的呼嘯聲便從虛無中炸響。
“嗤啦！”
一道肉眼難辨的灰色絲線，貼著白羽的鼻尖劃過。
白羽愣了半秒，隨即感到一股涼意。
他下意識地伸手一摸，卻發現自己鬢角的一縷銀發已經無聲無息地斷落，甚至連臉頰上都多出了一道極細的紅痕，沁出了一顆血珠。
“臥槽！這風帶毒…不對，這風里帶刀片兒啊！”
白羽怪叫一聲，整個人像是受驚的兔子，瞬間祭出了青銅殘盾。
仙光護罩剛剛撐起，密密麻麻的“叮當”聲便不絕于耳，仿佛有成千上萬個神兵利器在瘋狂劈砍。
放眼望去，這片世界根本沒有空氣。有的，只是無窮無盡的“風”。
那是混沌罡風，每一縷風刃都微小如絲，卻沉重如山，更可怕的是，這些風刃中竟然夾雜著細碎的空間法則碎片。
它們切割的不僅是肉身，更是將修士周圍的空間生生切成無數塊。
石浩站在風暴最中心，黑衣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他沒有祭出任何法寶，依然選擇了用那副大成級別的混沌不滅體去硬接。
“噗！噗！噗！”
密集的聲音響起，那是風刃入肉的聲音。
石浩的胸口、雙臂瞬間多出了數十道深淺不一的血痕。
那些蘊含空間法則的風刃極其刁鑽，一旦劃破皮肉，便試圖順著經脈將他的骨骼也一並切斷。
“嘶…這感覺，跟剛才泡熱水澡比起來，倒是清涼了不少。”
石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金色的帝血剛從傷口溢出，他體內的骨骼便發出一陣陣宏大的誦經聲。
“者！”
者字秘運轉，原本深可見骨的傷痕在眨眼間蠕動、愈合，新生的肌膚甚至比之前更加晶瑩，流轉著一層淡淡的流光。
他在利用這混沌罡風淬體，在這不斷破碎與重組的過程中，讓肉身去強行適應那些空間碎片。
“石兄，你這愛好真是越來越變態了。”
白羽躲在殘盾後面，看著石浩在那兒“自殘”，忍不住吐槽道︰“家人們誰懂啊，這種千刀萬剮的體驗，你居然說清涼？你莫非是修仙修到了受虐狂的境界？”
石浩沒理會白羽的調侃。
他那雙深邃的眸子猛地一縮，識海深處的噬魂聖體微微一顫。
“白兄，小心了。這風里，有髒東西。”
“髒東西？”白羽一愣，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周圍的灰色狂風中突然傳出了一陣陣淒厲的啼哭聲。
那是風靈。
這種生靈無形無相，本體就是一團高度壓縮的罡風。
它們隱藏在漫天風暴中，不僅肉眼難見，連尋常的神識探查都能避過。
“唰！”
一團近乎透明的陰影出現在石浩腦後，那尖銳的風刃指甲直取他的後心。
石浩連頭都沒回。
噬魂聖體的感知力在這一刻被他催動到了極限。
在他的感官世界里，周圍再也不是亂糟糟的風，而是幾十個跳動的靈魂光點。
“抓到你了。”
石浩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右手極道噬魂槍猛地向後一扎。
“噗嗤！”
虛空中傳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一團原本無形的風暴猛地炸裂開來，化作一團紫色的神魂能量，被長槍瞬間吸干。
【叮！檢測到宿主擊殺大帝巔峰級風靈，吞噬其本源，獲得壽元5000年！】
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清脆響起。
石浩眼神大亮。這成仙路真是個大寶庫，連這些看不見的“風靈”都這麼值錢？
“來得好！老子正缺壽元呢！”
石浩放聲大笑，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風，主動殺入了那灰色的風暴深處。
“在那兒！”
“還有一個！”
“給我過來吧你！”
石浩身形如鬼魅，每一槍點出，都有一頭隱身的風靈被強行從虛無中釘殺。
這些風靈雖然速度極快且善于隱匿，但在噬魂聖體的全方位掃描下，簡直跟黑夜里的螢火蟲沒什麼區別。
白羽在後方看得目瞪口呆。
他只看到石浩在風里亂竄，長槍一會兒捅向虛空，一會兒掃向腳下。
而每一次出擊，空氣中都會傳出一聲哀鳴，隨後爆開一團燦爛的能量。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
石浩收槍而立，周圍那一股令人發冷的偷窺感徹底消失。
整整二十余頭風靈，全數入腹。
【當前剩余壽元︰1460萬年！】
十萬年壽元入賬，石浩滿意地拍了拍槍桿，感覺這極道噬魂槍都重了幾分。
“石兄，你這找怪的能力，真是絕了。”白羽湊了上來，一臉的心有余悸，“要是我一個人進來，估計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這風靈太邪乎了，一點氣息都沒有。”
“基操，勿六。”
石浩剛想裝個杯，臉色卻突然一變。
“轟隆隆——”
大地的盡頭，那灰色的風幕突然像被一只巨手撕開了一樣。
幾十頭體型如山岳般、形似犀牛卻生有六翼的龐然大物，正踩著虛空踏步而來。
它們每走一步，周圍的罡風就變得狂暴一倍。
風獸。
這種生靈不像風靈那般陰損，它們玩的是純正的力學。
那巨大的六翼揮動間，能直接卷起足以撕裂大帝肉身的黑色龍卷。
整整幾十頭，氣息最弱的也足以媲美大帝後期，其中幾尊領頭的大塊頭，甚至已經隱隱觸踫到了半步真仙的門檻。
“這就有點過分了啊。”
白羽看著那如潮水般涌來的獸群，臉色煞白︰“這哪里是風劫，這分明是獸災！石兄，撤吧，這數量太多了，耗都能耗死咱們！”
石浩盯著那群風獸，眼中沒有恐懼，只有那種看到成堆金幣的貪婪。
“撤？在我的詞典里，遇到這麼多壽元…不是，遇到這麼多強敵，只有一個字。”
石浩握緊了極道噬魂槍，眼神熾熱無比。
“殺！”
話音未落，他已經一頭扎進了那幾十頭風獸的包圍圈。
“吼——！”
風獸群怒了。這渺小的人類不僅不跑，還敢主動挑釁？
瞬間，幾十道黑色的風罡利刃從四面八方席卷而來，將石浩所在的空間徹底絞碎。
石浩在獸群中縱橫。
他不斷地被風獸巨大的撞擊力擊中，肉身開裂，金色的血花在灰色的風中顯得格外刺眼。
但他根本不在乎。
“修復！”
【叮！消耗壽元，傷勢瞬間修復！】
“再來！”
石浩就是一個不知疲倦的絞肉機。
他硬頂著數十頭風獸的圍攻，長槍如黑龍出淵，每一擊都能挑開一頭風獸厚重的甲殼，隨後將其體內的本源吸干。
這是一場極其慘烈的消耗戰。
如果是普通大帝，即便能殺掉幾頭，也會因為神力枯竭和傷勢累積而最終隕落。
但石浩不一樣。
他一邊耗壽元修補傷勢，一邊吞噬風獸反補壽元。
短短半個時辰。
戰場上到處都是風獸干癟的尸骸。
石浩喘著粗氣，渾身浴血地站在最後一頭風獸首領的尸體上。
【叮！擊殺風獸群，累計獲得壽元15萬年！】
【扣除修復傷勢消耗，淨賺10萬年！】
石浩打開面板掃了一眼。
【當前剩余壽元︰1470萬年！】
一千四百七十萬年！
這個數字讓石浩的疲憊瞬間一掃而空。
他彎下腰，從那風獸首領的腦袋里挖出一顆拳頭大小、通體青色、內部不斷有小龍卷盤旋的珠子。
風獸獸核。
“好東西，這玩意兒拿回下界，能煉出不少頂尖的遁術法寶。”
石浩隨手一揮，將滿地的獸核全部收走。
遠處的白羽看著這一幕，已經徹底失去了言語的能力。
他現在終于明白，為什麼石浩這一路走來，遇到危險總是那麼興奮。
在石浩眼里，這根本不是劫難。
這分明是老天爺在給他發年終獎啊！
“石兄，你這…你這真是…”白羽走了過來，張了張嘴，最後憋出一句，“你以後要是去了仙域，那些開采礦脈的勢力估計都得失業。”
“走吧，白兄。”
石浩拍了拍身上的血跡，看向風劫層更深處那更加狂暴的灰色漩渦。
“這才剛剛開始。前面的‘工資’，估計更豐厚。”
兩道身影，在那漫天罡風中，繼續向著未知的深處推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