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眼中心的巨大光門靜靜矗立，散發著深青色的幽芒。
門外是呼嘯肆虐、足以切碎大帝肉身的混沌罡風，而光門周圍三丈之內，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死寂與安寧。
石浩並沒有急著跨入那道通往第六層的門戶。
他大袖一揮，掃平了腳下被風刃犁得坑坑窪窪的碎石，就地盤膝坐了下來。
“白兄，幫我盯一會兒，我稍微消化點東西。”
石浩頭也不回地吩咐了一句。隨後，他手掌一翻，那枚從風魔體內挖出來的風靈珠，便輕飄飄地懸浮在了他的掌心之上。
這顆珠子通體呈現出一種半透明的青翠色，但若是凝聚目力仔細看去，就會發現那珠子內部根本不是什麼固態的玉石，而是由成千上萬道微小的龍卷風交織而成。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那些微型龍卷風的縫隙里，不時閃過一道道銀色的細線。
那是空間法則的碎片。
空間為王，時間為尊。這兩種法則，向來是世間最難觸摸、最難參悟的大道本源。
尋常修士若是能領悟一絲空間皮毛，便足以在同代之中橫著走，號稱先天立于不敗之地。
而現在，一整塊蘊含著濃郁空間法則碎片的本源之物，就這麼擺在石浩面前。
“咕咚。”
遠處的白羽咽了一口唾沫，看著那枚風靈珠，眼底閃過一絲本能的渴望。
但他很清楚自己的斤兩，這種級別的法則碎片，以他現在的底蘊，強行參悟只會落得個識海被空間裂縫切碎的下場。
石浩卻沒有這種顧慮。
他不僅不懼，甚至嫌參悟的速度太慢。
“系統。”
石浩在心中默念，那冷酷而霸道的聲音在識海中回蕩。
“這風靈珠里的空間法則碎片，給我狠狠地榨！直接揉碎了喂給我的混沌領域，能推演多深就推演多深！”
【叮！檢測到空間法則本源碎片（殘缺）。】
【推演並融合空間法則，需消耗龐大生命本源。預計消耗︰3萬年壽元。】
【是否確認？】
“確認！扣！”
石浩眼皮都沒眨一下。
對于現在坐擁一千四百多萬年存款的他來說，三萬年壽元不過是毛毛雨。只要能把戰斗力提上去，別說三萬年，三十萬年他也照砸不誤。
【叮！消耗3萬年壽元，推演融合功能已開啟…】
剎那間，石浩只覺得腦海中轟然一聲巨響。
那懸浮在掌心的風靈珠，表面突然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紋，緊接著“砰”的一聲，炸作一團青銀交織的光霧。
在這光霧中，那些銀色的空間法則碎片像是失去了束縛的游魚，瘋狂地想要向四面八方逃竄。
但石浩哪里會給它們機會。
“給我鎮！”
灰蒙蒙的混沌領域以石浩為中心，驟然撐開。
這一次的混沌領域，與以往有了明顯的不同。
在系統那蠻橫不講理的推演偉力加持下，那些銀色的空間碎片被強行拘拿，然後像是縫衣針一樣，硬生生地刺入了灰色的混沌氣流之中。
“嘶——”
石浩倒吸了一口涼氣。
將空間法則融入自身領域，這種過程無異于在神魂上動刀子。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混沌領域正在經歷一場從“氣態”向“固態”的瘋狂蛻變。
原本的混沌領域，雖然號稱萬法不侵，能吞噬同化一切攻擊，但在面對風神虛影那種極致單點切割的法則時，依然會被撕裂。
因為它不夠“硬”。
而現在，隨著那些銀色的空間紋路像是在編織一張大網般，逐漸融入灰色的混沌氣中，整個領域發生了一種質的飛躍。
空間被折疊、被壓縮、被加固。
足足過了兩個時辰。
石浩猛地睜開雙眼，雙瞳之中，竟有一灰一銀兩道神芒如閃電般刺破虛空。
“成了。”
他緩緩抬起右手，心念一動。
周圍三丈範圍內的灰色混沌氣流，瞬間凝結得宛如實質。
那些灰色的霧氣中，隱隱浮現出一道道肉眼難以察覺的銀色網格。
石浩隨手從地上撿起一塊堅硬無比的風雷岩，朝著領域的邊緣扔了過去。
那風雷岩還沒接觸到領域邊緣的混沌氣，僅僅是靠近了那層銀色的網格，便“嗤”的一聲，被一股無形的空間切割力直接絞成了比微塵還要細小的粉末。
攻守兼備！
融入了空間法則碎片的混沌領域，現在不僅能吞噬，更具備了絞殺和折射空間攻擊的恐怖能力。
若是再遇到之前那漫天的風刃，石浩甚至不需要動手，單憑這領域，就能讓那些風刃原路彈回去。
“呼…”
石浩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收起了領域。
他打開屬性面板掃了一眼。
【當前剩余壽元︰1461萬年！】
看著那微微縮水了一點點的數字，石浩滿意地拍了拍衣擺站了起來。這三萬年，花得千值萬值。
“石兄……”
一直守在旁邊的白羽，此時神色復雜地走了過來。
他看著眼前這個黑衣青年，只覺得對方身上的氣息比幾個時辰前又深邃了幾分。
如果說之前的石浩像是一把鋒芒畢露、無堅不摧的絕世凶兵，那麼現在的他，就如同一方不可測度的深淵。
“你這進境速度，簡直是不給旁人留活路啊。”
白羽苦笑連連，語氣中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卻又夾雜著由衷的敬佩。
“從第一層到這第五層，你幾乎每一層都在瘋狂蛻變。肉身大成、收服仙火、現在連空間法則都融入了領域…”
白羽嘆了口氣，抬頭仰望了一眼那深邃無垠的成仙路穹頂。
“我原本以為，這成仙路是篩選仙道種子的試煉場。現在看來，這地方簡直就是專門為你打造的造化熔爐。照你這個吃法，等咱們真到了第九層那扇仙門前，恐怕就算是真正的上界真仙降臨，也奈何不了你了。”
這話，白羽說得真心實意。
他見識過真仙的威能，也親身感受過石浩這一路走來那不講道理的變態底蘊。
兩者相較，他竟然覺得石浩這種靠“吃”一路碾壓上來的怪物，比那些高高在上的真仙還要讓人感到恐懼。
石浩聞言，只是隨意地扭了扭脖子，將那桿極道噬魂槍扛在肩上。
“白兄，你這馬屁拍得有點早了。”
石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中透著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狂放。
“真仙奈不奈何得了我，那得打過才知道。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先過完這剩下的幾層。”
他轉過身，目光如炬，死死地盯住了那道散發著幽青色光芒、隱隱傳出甜膩氣息的門戶。
“走吧，第六層該開飯了。我倒要看看，這所謂的毒劫層，能給我熬出什麼十全大補湯來。”
說罷，石浩沒有絲毫猶豫，大步流星地跨入了光門之中。
白羽深吸了一口氣，咬了咬牙，也趕緊祭出殘盾，緊隨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