龐大的歲月漩渦在前方瘋狂旋轉。
那尊被黑色魔氣環繞的真仙投影，就像是一座壓在歲月長河上的太古魔山，散發著讓人靈魂戰栗的威壓。
白羽握緊了仙劍，連呼吸都停滯了。
他以為石浩要直接沖上去，跟這尊異域真仙的投影來一場火星撞地球的硬剛。
結果。
石浩扛著極道噬魂槍，腳下一個急剎車，硬生生停在了漩渦外圍百丈遠的地方。
“石兄？”白羽一愣，“不打嗎？”
“打什麼打？boSS進門前不刷滿buff，不撿光地上的掉落，那是對副本的不尊重。”
石浩翻了個白眼。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漩渦外圍。
在那狂暴的水流和引力拉扯下，無數閃爍著晶瑩光芒的碎片，正像落葉一樣在虛空中盤旋。
這些碎片，比之前在河道里見到的要大得多，光芒也更加璀璨。
“這可都是高純度的時間殘渣啊。”
石浩舔了舔嘴唇。
他沒有貿然踏入真仙投影的仇恨範圍，而是沿著漩渦的邊緣，開始了自己的“拾荒”大業。
抬手一抓。
一塊巴掌大小、猶如透明琉璃般的歲月碎片落入掌心。
剛剛觸踫。
一段宏大蒼涼的畫面，直接在石浩的腦海中炸開。
那是一場不知道生在哪個紀元的上古神戰。
天空被撕裂成無數塊，一尊渾身沐浴著金色血液的戰神，手持巨斧，生生將一條橫亙星域的九頭魔龍劈成兩半。
隨後，戰神力竭，化作漫天星光隕落。
畫面震撼，透著一股穿越萬古的悲涼。
“好刀法，可惜死得太早了。”
石浩嘖嘖稱奇。
他根本沒有沉浸在這種悲涼的氛圍中。
右手猛地發力，“ 嚓”一聲，直接將這塊承載著上古歷史的歲月碎片捏得粉碎！
碎片破裂的瞬間，一股精純到了極點的時間法則本源，順著他的掌心涌入體內。
“吸！”
混沌噬仙體轟然運轉。
那股時間法則還沒來得及在石浩體內肆虐，就被強行煉化、吸收，融入了他的大成肉身與神魂之中。
【叮！吞噬歲月殘片，提煉時間法則碎片！】
【獲得壽元5000年！】
“爽！”
石浩眼楮一亮。
他就像是個進了蟠桃園的猴子，甩開膀子在漩渦邊緣瘋狂掃蕩。
左手抓一塊，右手捏一塊。
嘎 脆，滿嘴的時間法則味兒。
有的碎片里記錄著絕代妖姬的傾城一舞，有的碎片里記錄著無上道統的覆滅。
不管里面演的是什麼史詩大片，在石浩眼里，統統都是明碼標價的“壽元提取包”。
【叮！獲得壽元8000年！】
【叮！獲得壽元1萬年！】
隨著不斷吞噬，石浩對時間法則的抗性越來越高，周圍那原本能瞬間剝奪人百年壽命的河水，拍打在他身上，已經連一點皮屑都刮不下來了。
半個時辰過去。
這片外圍的高品質碎片，被石浩像蝗蟲過境一樣吃了個七七八八。
他點開系統面板掃了一眼。
【當前剩余壽元︰1513萬年！】
八萬年壽元入賬！
這余額看著，讓人打心眼里覺得踏實。
就在石浩拍了拍手，準備收工的時候。
不遠處。
白羽正呆呆地站在河水中。
他也學著石浩的樣子，小心翼翼地用仙光包裹著幾塊歲月碎片，試圖從中參悟一點時間皮毛。
可此時，他手中捧著一塊散發著柔和銀光的碎片，整個人卻像是一座雕像般僵住了。
石浩眉頭微挑，走了過去。
還沒走近，就看到白羽的眼眶通紅，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無聲地砸在歲月長河中。
碎片里，倒映著一個畫面。
巍峨的仙山之巔，一個白衣勝雪、面容威嚴的中年男子，正負手而立。
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回過頭，沖著虛空露出了一抹溫和的笑意。
那是白羽的父親。
是那個還沒有被背叛、還沒有戰死在仙火城，依舊意氣風發、傲視上界的絕頂真仙。
“父親…”
白羽的聲音哽咽得幾乎听不見，他顫抖著伸出手，想要去觸摸碎片里那個鮮活的面容。
那是他日思夜想，卻只能在噩夢中見到的身影啊。
“啪。”
一只溫熱而有力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了白羽的肩膀上。
白羽渾身一震，從那股濃濃的悲傷中驚醒過來。
他轉過頭，看到了石浩那張平靜卻透著一股子霸道的臉。
“別看了。”
石浩大手一揮，一股混沌氣流直接將那塊碎片包裹、震碎。
畫面戛然而止。
“石兄，你…”白羽眼底閃過一絲痛楚。
“看看得了，還打算在副本里辦個追思會？”
石浩毫不留情地打斷了他，語氣中沒有半點多余的安慰。
“這長河里的東西，都是過去的死物，你盯著它看一萬年，你爹也活不過來。”
石浩指了指前方那座巨大的漩渦，以及漩渦中心那道散發著毀滅氣息的真仙投影。
“先別多想，把眼淚給我憋回去。”
“專心闖關，等咱們打穿了這條路，你就是把上界的天捅個窟窿，把那幫仇人的腦袋砍下來祭奠你爹，也沒人攔得住你。”
簡單。
粗暴。
直切要害。
白羽深吸了一口氣，用力抹了一把臉，將眼角的淚痕徹底擦干。
他知道石浩說得對。
沉溺于過去的幻影，是對現在最大的浪費。
“明白了。”白羽重新握緊了仙劍，眼神恢復了清明與冷冽。
“明白就好，準備干活吧。”
石浩突然冷笑了一聲，目光越過白羽，看向了他們身後的歲月長河。
“這地方的城管，來收衛生費了。”
轟隆隆！
原本平靜的長河，毫無征兆地掀起了一道高達千丈的銀色水牆。
水牆崩塌，一張足以吞下一座山峰的深淵巨口，帶著絞碎萬物的時間風暴，直接朝著兩人的頭頂咬了下來！
這不是普通的歲月獸。
這是一頭體型龐大到駭人听聞的歲月獸王！
它通體覆蓋著銀白色的厚重鱗甲，每一片鱗甲上都流轉著密密麻麻的時間道紋。
它潛伏在長河深處，不知道吞噬了多少歲月碎片，一身修為，已經穩穩地踏入了半步真仙的後期大圓滿！
甚至，比之前那尊毒神傀儡還要恐怖幾分！
因為它掌控的，是時間！
“好大一條魚！這得炖多大一口鍋！”
石浩非但不懼，反而戰意狂飆。
他一把推開白羽。
“躲遠點，這魚刺多，別扎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