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雙手捧著那顆神珠，眼眶忍不住紅了。
他看著石浩那副滿不在乎、甚至還有點嫌棄的樣子，心里仿佛打翻了五味瓶。
在上界，別說是這種蘊含著純粹時間能量的神珠，就算是一株普通的萬年仙草，那些同門師兄弟、甚至是所謂的至交好友，都能為了它在背後互捅刀子。
弱肉強食，利益至上，那是仙域鐵打的法則。
可是跟在石浩身邊，他看到的是什麼？
毒仙傳承，扔給他。
時間殘余，扔給他。
這個嘴上說著只看重爆金幣的男人，卻在無形中，把那些足以讓人瘋狂的造化，隨手分給了他這個“掛件”。
“石兄。”
白羽沒有再推辭，他將那顆暗淡的神珠緊緊握在手中，神色鄭重到了極點。
“這份情，白羽記在骨子里了。以後無論到了哪里，只要石兄一句話，白羽的這條命，就是你的刀！”
“少特麼給我灌迷魂湯。”
石浩笑罵了一句，一巴掌呼在白羽的後腦勺上。
“老子要你的命干什麼？不能吃不能用的。你只要趕緊變強，別在旁邊扯我後腿就行了。”
石浩轉身，面朝大殿外。
隨著時間之神虛影的消散，這第九層的星河大殿也開始漸漸變得透明。
外界那隆隆的水聲，以及狂暴的時間亂流氣息，再次清晰地傳入耳中。
他們，馬上就要脫離時間之塔的保護，重新回到那條無邊無際的歲月長河之中了。
而在那長河的最深處。
那座旋轉著的時間漩渦，依然在瘋狂地吞噬著一切。
漩渦中心。
那尊被黑色魔氣包裹、散發著讓萬古震顫威壓的真仙投影，正靜靜地盤坐在那里。
他似乎也感應到了塔內的變故，那一雙被魔氣遮蔽的眼眸，緩緩睜開，冷冷地鎖定了即將出塔的石浩。
“轟隆隆——！”
星河大殿徹底消散。
兩人再次踩在了歲月長河那泛著銀光的水面上。
狂風呼嘯，時間碎片如刀般割裂虛空。
“白兄。”
石浩握緊了手中的極道噬魂槍。
槍身之上，混沌氣流、紫黑毒霧與銀白色的時間法則交織纏繞，散發出一種連這方天地都感到恐懼的毀滅氣息。
他沒有回頭，雙眼死死地盯著萬丈之外的那尊真仙投影。
“躲遠點。”
石浩的嘴角緩緩咧開，露出一抹張狂到沒有邊際的獰笑。
“我去宰羊了！”
時間之塔外，歲月長河依舊奔流不息。
石浩提著極道噬魂槍，一步步向前走去。
在他前方萬丈之外，那座由純粹時間法則凝聚而成的巨大漩渦，正在以一種倒轉星河的威勢瘋狂旋轉。
漩渦的直徑，足有萬丈之巨！
哪怕是隔著老遠，那種連目光都能絞碎的吸力，依然讓人感到頭皮發麻。
漩渦邊緣濺起的水花，每一滴都倒映著一個時代的落幕。
“白兄，按規矩辦事。”
石浩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
後方的白羽心領神會。
他很清楚，接下來要爆發的戰斗，別說插手，就算是離得近了，被戰斗余波掃中一點邊，自己這剛領悟了一絲時間皮毛的半步真仙，也會瞬間灰飛煙滅。
白羽二話不說，直接向後暴退了數百里。
他祭出所有的護體仙器，死死盯著前方那個黑衣青年的背影，連大氣都不敢喘。
石浩走到漩渦邊緣，停下了腳步。
狂風卷起他殘破的衣擺，紫金色的混沌神芒在他體表吞吐不定。
漩渦最中心。
那道被濃郁黑色魔氣包裹的巍峨身影，似乎感應到了生人的靠近。
他原本如老僧入定般盤坐的姿態，微微動了一下。
周遭狂暴的時間水流，因為他這微小的一個動作，竟然瞬間陷入了停滯。仿佛這方天地的大道，都在為他的甦醒而屏住呼吸。
緩緩地。
那尊真仙投影，睜開了雙眼。
沒有刺目的神光，也沒有震天動地的異象。
那是一雙深邃到了極點、仿佛埋葬了億萬宇宙的眸子。
眸子里透著一股漠視眾生的冰冷，以及一種高高在上的腐朽氣息。
真仙的目光跨越萬丈虛空，直接落在了石浩的身上。
僅僅是這一眼。
石浩身邊的混沌領域，竟然發出了一陣不堪重負的嘎吱聲，仿佛被千萬座神山同時碾壓。
“是你？”
一道宏大、冷酷，帶著重重回音的聲音，在整片歲月長河的上空炸響。
這聲音沒有絲毫情緒波動，卻讓虛空中的時間碎片紛紛炸裂。
“當年在第一層入口，那個阻止本仙降臨的下界小輩。”
真仙投影認出了石浩。
當初他真身在仙域，試圖強行撕裂成仙路的界壁降臨，結果被眼前這只螻蟻引來滅世天劫，不僅沒能成功，反而折損了一具分身。
這筆賬，他可一直記著。
“喲，記性不錯嘛。”
石浩面對這足以壓塌萬古的真仙威壓，不僅沒有半點退縮，反而將極道噬魂槍往地上一頓，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爆響。
他抬起頭，迎著那兩道冰冷的目光，嘴角咧開一個囂張的弧度。
“就是我。”
石浩的語氣，隨意得就像是在街邊跟老熟人打招呼。
“當年在第一層，你那道分身太脆，老子還沒打過癮就碎了。
今天在這兒踫上你的投影，正好把當年的遺憾補上。”
狂！
狂到了沒邊！
遠處的白羽听得冷汗直冒，心髒狂跳。
那可是真仙投影！
你一個下界的修士，開口閉口就是要拿人家補遺憾？
真仙投影那模糊的面容上，似乎泛起了一絲怒意。
區區一個下界生靈，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仙道威嚴。
這已經不是狂妄了，這是在找死。
“半步真仙？”
投影的目光在石浩身上掃過，一眼看穿了石浩目前的境界底蘊。
他冷笑一聲，聲音中透著濃濃的嘲弄與輕蔑。
“肉身倒是不錯，走到了大帝境界的盡頭。
但這成仙路後幾關，可不是靠著一把子蠻力就能闖過去的。”
“區區一個連仙道門檻都沒摸到的凡人，也敢孤身走到本仙面前？”
投影的聲音如同滾滾天雷，帶著高高在上的審判意味。
“來送死嗎？”
“送死？”
石浩摸了摸下巴，像是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隨後，他拔出地上的長槍，槍尖遙遙指向那萬丈漩渦中心的巍峨身影。
“老家伙，你在上界待久了，是不是腦子待生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