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羽呆呆地看著半空中那張金光閃閃的法旨，看著上面那一個個鮮紅刺目的長老印鑒。
他的身體在劇烈地搖晃，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氣。
“貪生怕死…擅自逃脫…”
白羽的嘴角扯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慘笑，聲音中透著無盡的悲涼。
當年，明明是白玄勾結外敵，趁著父親重傷閉關之際，暗中在父親的補天丹里下了絕毒。
父親拼盡最後一口仙氣，撕裂虛空，將他強行送往下界，就是為了保留白族最後的一絲血脈，讓他有朝一日能殺回來清理門戶！
可現在，到了白玄的嘴里，他卻成了貪生怕死的懦夫！
成了拋棄家族的罪人！
更讓他感到心寒徹骨的，是那法旨上蓋著的三十六個長老印鑒！
“三叔…”
白羽猛地轉過頭，雙眼猩紅如血，死死地盯著站在人群最前方的一位灰發老者。
那是他父親的親生弟弟，也是從小最疼愛他、教他練劍的三長老！
“我父親當年待你恩重如山！
你親眼看著父親咽下最後一口氣，你親耳听到父親將家主令牌交給我！
你難道不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嗎？！”
白羽的聲音嘶啞得可怕，仿佛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孤狼，在發出絕望的哀鳴。
“這法旨上的印，是你蓋的嗎？！”
面對白羽的質問。
那位曾經威嚴無比的三長老，身體猛地一顫。
他那張布滿周圍的老臉上，閃過一抹深深的愧疚與痛苦。
他不敢去看白羽那雙泣血的眼楮，只能將頭深深地埋下，目光躲閃地看向腳下的玉石板。
“羽兒…”
三長老的聲音細若蚊蠅，帶著一絲無奈的顫抖。
“你…你認命吧。”
“當年你父親隕落，家族群龍無首，外面強敵環伺。
白玄他…他拉攏到了大人物的庇護，能夠給我們白族提供海量的仙晶礦脈和庇護。”
“為了白族數萬人的生死存亡，為了家族的延續，我們別無選擇啊！”
“別無選擇？！”
白羽仰天狂笑，笑聲中充滿了不可名狀的悲憤與淒涼。
“好一個別無選擇！好一個為了家族的延續！”
他猛地轉過頭，目光如刀般掃過周圍那些曾經信誓旦旦要效忠他的長老和統領。
“五長老！七叔！林統領！”
“你們也是這麼想的嗎？！
你們也是因為白玄給了你們幾塊破骨頭，就心甘情願地給他當狗，連祖宗的臉面都不要了嗎？！”
被點到名的人，全都面紅耳赤，羞愧地低下了頭，一言不發。
這就是仙域的現實。
殘酷，冰冷，利益至上。
沒有了那個真仙中期的父親庇護，白羽這個所謂的“天才少主”，在海量的修仙資源和強權的壓迫面前，一文不值。
白族的高層，早就已經被白玄用威逼利誘的手段，徹底腐蝕爛透了！
“哈哈哈哈…”
看著眾叛親離的白羽，玉輦上的白玄笑得越發肆無忌憚了。
“我的好弟弟，你看到了嗎？這就是人心，這就是大勢所趨！”
白玄一腳踩在玉輦的邊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白羽。
“你還以為你是當年那個呼風喚雨的少主嗎？現在的你，不過是一條無家可歸的喪家之犬！”
“看在咱們血管里流著同一半血的份上，我今天大發慈悲，留你一條全尸。”
白玄隨手扔出一個儲物袋，那儲物袋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啪”的一聲掉在白羽的腳邊，散落出幾塊劣質的下品仙石。
“拿著這筆遣散費，帶著你身邊那個腦子有病的叫花子，滾出霜羽仙城！”
“從此以後，我不希望在仙域听到任何關于你的消息。
否則，殺無赦！”
看著腳邊那幾塊散發著微弱光芒的劣質仙石，再看著周圍那些冷漠、躲閃的族人目光。
白羽突然停止了笑聲。
他緩緩地低下頭，那頭原本飄逸的銀發遮住了他的臉龐，讓人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但是。
一股令人心悸的恐怖劍意，卻如同即將爆發的休眠火山，開始在演武場的中心瘋狂地醞釀！
這股劍意中，沒有了昔日的浩然正氣，也沒有了那種切磋論道的切磋之意。
有的，只剩下最純粹的毀滅、最極致的殺戮、以及那種將整個家族連根拔起的瘋狂！
“滾出仙城？”
白羽緩緩抬起頭，那雙原本清澈的眼眸，此刻已經徹底化作了猶如九幽血海般的深紅。
“白玄。”
“你是不是以為，我還是一百年前那個任人揉捏的溫室花朵？”
錚！！！
一聲穿雲裂石、清脆到了極點的劍鳴，驟然在白玉廣場上炸響！
白羽背後的劍匣轟然碎裂。
一把通體流轉著九種絢爛仙光、散發著刺骨寒意的絕世仙劍，自動跳躍而出，穩穩地落入白羽的掌心之中。
九彩仙劍出鞘！
轟！
伴隨著仙劍入手，白羽體內那壓抑了許久的修為，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徹底爆發！
真仙初期！
雖然只是剛剛踏入真仙境界，但那股凌駕于大帝之上的無上仙威，依然如同一場風暴，瞬間席卷了整個演武場。
“退！快退！”
周圍那些原本還在看戲的大帝境白族子弟，被這股真仙劍意一沖，頓時覺得胸口如遭重錘，紛紛口吐鮮血，滿臉驚駭地向後瘋狂倒退。
連那幾位長老也是臉色大變，急忙運轉仙力護住周身。
“你…你竟然在下界那種地方，突破到了真仙境？！”
白玄臉上的狂笑瞬間凝固，瞳孔猛地一縮。
他千算萬算，也沒算到自己這個被逼得如喪家之犬般的弟弟，竟然能打破下界的桎梏，重返仙道領域！
“很驚訝嗎？”
白羽手握九彩仙劍，劍鋒斜指地面。
鋒利的劍氣在玉石板上割裂出一道道深深的溝壑。
他一步一步地朝著玉輦走去，每走一步，身上的殺意就濃重一分。
“父親當年的仇，你鳩佔鵲巢的恨，還有這滿族上下令人作嘔的腐朽。”
白羽的聲音，冷酷得不帶一絲人類的感情。
“既然這白族已經爛到了根子里。”
“那今天，我就替父親，把你們這群爛肉，一點一點地剔除干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