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嚓…”
劍芒在觸踫到那五股法則交織的威壓瞬間，就像是雞蛋撞在了石頭上，寸寸崩碎，化作漫天黯淡的光雨。
“噗！”
白羽仰天狂噴出一大口金色的真仙之血，血霧染紅了他身前那破敗的衣襟。
那座無形的法則神山，再也沒有任何阻礙，結結實實地壓在了他的雙肩之上。
“咯吱…咯吱…”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骼摩擦聲，從白羽的體內傳出。
他那挺拔如槍的脊梁，在這股無法抗拒的偉力下，被一點一點地強行壓彎。
“給我…起！！！”
白羽咬碎了滿口的牙齒，鮮血順著下巴滴落在白玉石板上。
他雙手死死地握住仙劍的劍柄，將劍尖狠狠地刺入堅硬的玉石地面中，試圖用劍身支撐住自己不倒下去。
可是，那股力量太龐大了，龐大到令人絕望。
“砰！”
白羽的右膝，終于承受不住這等恐怖的重壓，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堅不可摧的白玉演武場，以他的膝蓋為中心，瞬間崩裂出數十道猶如蜘蛛網般的巨大裂痕，碎石飛濺。
單膝跪地！
曾經高高在上、被譽為白族萬年一遇的絕世天驕。
如今，卻在自己的家門口，被仇人請來的打手，用最屈辱的方式，硬生生地壓得跪了下去！
“哈哈哈哈！”
看到這一幕，玉輦上的白玄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爆發出了一陣暢快淋灕的囂張大笑。
他享受著這種將昔日的天才踩在爛泥里的快感。
“我的好弟弟啊，你剛才拔劍的那股子狠勁兒呢？怎麼現在像條死狗一樣趴在地上了？”
白玄隨手推開腿邊那個正瑟瑟發抖、酥胸半露的粉衣侍女，從玉輦上站了起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單膝跪地、渾身是血的白羽，眼中充滿了鄙夷與施舍的冷漠。
“在這個世界，沒有實力，你的憤怒就是個笑話，你的反抗，更是自取其辱。”
白玄像是在打發一個臭要飯的一樣，從袖口中摸出一個灰撲撲的低級儲物袋。
“念在父親當年對我也算有幾分養育之恩的面子上，我今天不殺你。”
“這里面，是一千塊下品仙石。”
白玄手腕一抖，那個儲物袋在半空中劃過一道羞辱的弧線，“啪”的一聲，不偏不倚地砸在了白羽那張滿是血污的臉上，隨後滾落在地，幾塊暗淡的仙石從袋口散落出來。
“帶著你的這些買命錢，還有你身邊那個嚇傻了的窮鬼跟班。”
白玄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變得怨毒而殘忍。
“立刻，馬上，給我滾出霜羽仙城！”
“再讓我看到你這張臉，我保證，五煞供奉會把你的神魂抽出來，鎮壓在家族的糞坑里熬上十萬年！”
屈辱。
這比直接殺了他，還要讓白羽感到一百倍、一千倍的屈辱！
看著散落在腳邊那幾塊劣質的仙石，听著白玄那惡毒到了極點的嘲諷，再感受著頭頂上那五個老怪物肆無忌憚的威壓。
白羽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他的心，在這一刻，已經痛到了失去知覺。
既然家族已經爛透，既然公道早已經死絕。
那他還苟活著干什麼？
“轟！”
一股極其詭異、帶著一種毀滅一切、玉石俱焚氣息的火焰，突然從白羽的丹田深處燃燒了起來！
這不是普通的仙火，這是在燃燒一名真仙最核心、最根本的生命本源！
他要拼命了！
哪怕是今天神魂俱滅，哪怕是連輪回的資格都失去，他也絕對咽不下這口惡氣！他要拉著白玄，拉著這幾個老怪物，一起下地獄！
“白玄…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白羽的喉嚨里發出不似人聲的嘶吼，渾身的九彩仙光開始向著一種死寂的灰色轉變，他那原本被壓下去的身軀，竟然在燃燒本源的刺激下，不可思議地要再次站起！
就在白羽即將徹底引爆自己的真仙本源，來一場轟轟烈烈的自爆時。
突然。
一只大手，毫無征兆地從他的身側伸了過來。
這只手看起來並不粗壯，肌膚上甚至還流轉著淡淡的紫金光澤，看上去就像是一件完美的藝術品。
但是。
當這只手按在白羽左邊肩膀上的那一瞬間。
“砰！”
一股宛如十萬座混沌神山同時壓下的恐怖力道，順著那只手掌轟然爆發！
白羽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剛剛抬起一點的身體，直接被這股蠻不講理的力量給重新按得單膝砸在了地上！
不僅如此。
這只手掌上還傳出了一股詭異到了極點的吞噬之力，直接蠻橫地沖進了白羽的丹田，像是一盆冰水澆在了干柴上，硬生生地將他剛剛點燃的真仙本源給強行掐滅了！
“誰？！”
白羽大驚失色，猛地轉過頭。
他以為是那五個真仙老怪物暗中下了黑手。
可是，當他轉過頭，看清按住自己肩膀的人時，整個人卻愣住了。
石浩。
是那個一直站在他身邊，從五大真仙出現後就一言不發、被所有人當成是被嚇傻了的土鱉跟班，石浩。
此時的石浩，並沒有像白羽想象中的那樣，面臨強敵時表現出凝重、憤怒或者是拔槍拼命的決絕。
相反。
石浩正微微低著頭，那張稜角分明的臉龐隱藏在陰影之中。
他的肩膀，在以一種極其詭異的頻率，微微地抽搐著。
就像是犯了羊癲瘋，又像是在極力地壓抑著某種無法控制的情緒。
“石…石兄？你干什麼？放開我！我要殺了這群畜生！”
白羽眼眶通紅，拼命地想要掙脫石浩的手掌。
可是，石浩的那只手就像是用混沌神鐵澆築在白羽的肩膀上一樣，任憑白羽如何發力，竟然都紋絲不動！
“別動。”
石浩的聲音有些沙啞，還帶著一絲奇怪的顫抖。
白羽愣住了。
他從未听過石浩用這種語氣說話。在他的印象里，石浩永遠是那個高高在上、囂張跋扈、天塌下來都能用長槍捅個窟窿的絕世悍匪。
怎麼現在…
听這聲音，竟然像是激動的快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