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日後。
天驕聯盟總部，曾經輝煌無比的仙山瓊閣，如今只剩下一片殘破的廢墟。
巨大的虛空裂縫橫亙在天穹之上，尚未散去的真仙之血染紅了萬里雲層。
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焦糊味與狂暴的法則余波。
一根斷裂的盤龍白玉柱上，石浩四仰八叉地坐著。
他手里拎著一個比他人還高的巨大酒葫蘆，這是從某個倒霉的聯盟長老私人酒窖里搜刮來的萬年仙釀。
“噸噸噸——”
石浩仰起脖子，清冽的酒水順著他的下巴流淌而下，浸濕了胸前的衣襟。
“痛快！”
他隨手擦了擦嘴角，將巨大的酒葫蘆扔給了一旁默默站立的白羽。
白羽手忙腳亂地接住，看著手里的仙釀，眼神中閃過一絲復雜。
他學著石浩的樣子，仰頭猛灌了一大口。
火辣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猶如吞下了一團燃燒的隕石，嗆得他連連咳嗽。
“咳咳……咳……”
白羽咳得眼淚都出來了，但他沒有停下，反而大口喘息著，看向身旁這個猶如魔神般的男人。
“怎麼？舍不得這地方的風景？”石浩雙手撐在身後，目光慵懶地掃視著周圍的廢墟，嘴角勾起一抹痞笑。
白羽沉默了良久。
夕陽的余暉透過虛空裂縫灑落下來，照在兩人身上，拉出兩道長長的影子。
“石兄。”
這是白羽自從認主之後，第一次改變稱呼。
石浩微微挑了挑眉，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白羽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做出了某個極其艱難的決定，眼底閃過一絲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種如釋重負的釋然。
“我不走了。”
白羽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卻異常堅定。
“這段時間跟在你身邊，我看到了這輩子都未曾見過的風景。
我曾經以為，自己作為白族的少主，天賦異稟，在這成仙路第九層也算是一號人物。”
白羽自嘲地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但直到遇見你，我才知道什麼叫做井底之蛙。
你的路，太寬，太狂，也太危險了。”
他轉過頭，直視著石浩的眼楮。
“你是個徹頭徹尾的怪物。不僅是實力，更是你那種恨不得把天地都吞進肚子里的瘋狂。
我跟不上你的腳步了。
如果繼續強行跟著你，下一次面對的可能就是半步仙王，甚至是真正的仙王。
到那時候，我連站在你身後給你喊威武的資格都沒有，只會被戰斗的余波碾成齏粉。”
“所以，我打算留在這里。”
白羽指了指腳下的廢墟，還有不遠處那些躲在暗處瑟瑟發抖的天驕聯盟殘部。
“這些殘部需要人收編，白族需要重建。
你給我的這些資源，足夠我在這片疆域打下一片真正屬于白族的萬世基業了。”
風，緩緩吹過廢墟，卷起漫天塵沙。
石浩靜靜地听完。
他的臉上沒有絲毫意外的表情，更沒有什麼生離死別的矯情與感傷。
“砰！”
石浩猛地抬起手，重重地拍在白羽的肩膀上，拍得這位高冷的仙二代一個趔趄，差點從斷柱上栽下去。
“算你小子有自知之明！”
石浩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老子接下來的路，可是要去掀翻那些自以為是的老王八蛋的祖墳。
你這細皮嫩肉的，跟著老子確實容易被包餃子。”
沒有挽留，沒有客套。
在石浩這個修仙界悍匪的眼里，同行者能跟上就一起吃肉，跟不上就各自安好。
強求，那是弱者才有的矯情。
石浩緩緩站起身來。
他沒有再看腳下的廢墟，而是猛地抬起頭，將目光投向了星空的最深處。
那里的星辰大得驚人，每一顆星辰都散發著古老而滄桑的氣息。
無數條肉眼可見的法則長河在星空中交織，匯聚成一片璀璨到讓人無法直視的神聖星海。
那里，靈氣濃郁化雨。
那里，老怪物多如狗。
那里，是真正的仙道巨頭俯瞰眾生的地方——長生仙域！
石浩眯起了眼楮。
別人看長生仙域，看到的是敬畏，是神聖，是不可高攀的無上道統。
但石浩看長生仙域，看的是一片綠油油的韭菜地！
“長生仙域啊！”
石浩摸著下巴，舌頭不自覺地舔了舔嘴唇，雙眼中再次泛起了那種盯上絕世肥羊的貪婪綠光。
“我記得，那個叫什麼金無極的裝逼犯，好像就是長生世家的人對吧？”
白羽站在一旁，看著石浩那熟悉的眼神，沒來由地替那個所謂的長生世家感到一陣悲哀。
他咽了口唾沫，點了點頭︰
“是的。金無極出自長生仙域的頂級道統太乙金家。
傳聞金家底蘊深不可測，族內不僅有沉睡的仙王器，更是掌控著三條完整的極品仙源礦脈…”
“三條？完整的？極品仙源礦脈？！”
石浩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八度，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系統面板上那剛剛破億的仙源值，原本還覺得挺鼓的錢包，突然就覺得索然無味了。
“草！一億仙源值算個屁啊！”
石浩破口大罵，臉上的痛心疾首仿佛自己剛剛丟了幾個億。
“在真正的狗大戶面前，老子這點錢連個要飯的都不如！這錢要是用來推演仙王法，估計連個起手式都推演不出來！”
“不行，絕對不行！老子的‘火力不足恐懼癥’又要犯了！”
石浩一把從白羽手里奪過巨大的酒葫蘆，仰頭將里面最後一點仙釀一飲而盡。
“啪！”
酒葫蘆被他隨手捏成粉碎。
狂風獵獵，吹動著他那染著神血的黑色長袍。
石浩回過頭，看著白羽，眼神中透著一股無懼一切的狂傲與張狂。
“白兄。”
這還是石浩第一次正兒八經地稱呼白羽。
“青山不改，綠水長流！這片破地方已經沒有油水能榨了。”
他轉過身，大成混沌仙軀轟然爆發，一腳踏碎了腳下的虛空。
“手上的仙源值還不夠我揮霍幾次的，老子要去長生仙域進貨了！”
轟！
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道璀璨到極致的混沌流光沖天而起，撕裂了層層星雲，帶著一往無前的悍匪氣焰，單槍匹馬地沖向了那片波瀾壯闊、危機四伏的仙域核心！
白羽獨自站在廢墟之中，仰望著那道漸漸消失在星空深處的狂暴背影，久久無法回神。
良久，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嘴角勾起一抹釋然的苦笑。
“長生仙域的老怪物們，你們的苦日子，要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