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量的信息如同決堤的洪流，瞬間沖入石浩的腦海。
石浩閉上眼楮，快速在這些龐雜的記憶中篩選、過濾。
起初，他看到的只是金家老祖枯燥的閉關修煉、與各大長生世家的勾心斗角、以及對各種天材地寶的貪婪謀劃。
但隨著搜魂的深入，一副副被金家老祖列為最高機密、深埋在靈魂最底處的血色畫卷，毫無保留地展現在了石浩的眼前。
石浩的呼吸，漸漸變得粗重起來。
他看到了真相。
一個讓整個長生仙域都沾滿下界修士鮮血的殘酷真相。
記憶畫面中，長生仙域根本不是什麼超脫紅塵的極樂淨土。
在幾位最古老的仙王巨頭眼中，浩瀚的三千下界，統統都是他們親手圈養的“豬圈”。
下界的天地法則殘缺，靈氣匱乏。
能夠在那種絕境中一路逆天而上、歷經萬劫最終證道稱帝的人，每一個都是氣運之子，他們凝聚的道果，是這世間最純粹、最無暇的無上大藥。
當這些大帝引動飛升雷劫，滿懷希望地以為要進入傳說中的仙界時，等待他們的，卻是仙王們早就布好的羅網。
接引之光，就是屠夫的鉤子。
飛升通道，就是通往屠宰場的傳送陣。
石浩看到了金家歷代接引大典的真實場景。
一位又一位風華絕代的下界大帝，帶著對長生的渴望踏出虛空通道。
迎接他們的不是仙音裊裊，而是冰冷的法則鎖鏈和斬仙鍘刀。
他們被剝奪了兵器，被穿透了骨骼，被像牲畜一樣拴在太乙界心石下方。
他們的血肉被用來煉制延壽仙丹。
他們的神魂被抽出來煉入仙器之中，充當器靈。
而他們那最珍貴的無上道果，則被各大長生世家無情地瓜分，用來鎮壓族運、培養後代。
在金家老祖的記憶里，這些下界的大帝甚至不配被稱為人。他們有一個統一的代號。
兩腳羊。
血食。
極品豬仔。
其中有一段記憶，深深刺痛了石浩的神經。
那是幾千年前，一位來自某個劍道下界的絕世女帝飛升。
她寧死不屈，自爆了本命仙劍，斬斷了金家幾條法則鎖鏈。
當時的金家老祖為了懲罰她，沒有直接抽干她的道果，而是將她活生生地鎮壓在化仙池底，讓千萬種毒蟲日夜啃噬她的帝軀，足足折磨了上百年，直到榨干她最後一絲怨氣。
“畜生。”
石浩的喉嚨里，滾出一聲如同野獸般的低吼。
他猛地睜開雙眼，眼眶周圍已經布滿了一條條駭人的血絲。
搜魂結束了。
金家老祖的識海被徹底攪成了爛泥。
他那干癟的身軀像是一塊破抹布一樣掛在極道噬魂槍上，雙眼翻白，嘴角流著涎水，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具沒有意識的活死人。
極道噬魂槍的吞噬也到了尾聲，將金家老祖最後一點殘存的骨血吸得干干淨淨。
風一吹，這位統治了太乙仙島百萬年的半步仙王，化作了一攤灰白色的粉末，洋洋灑灑地落在了廢墟之上。
石浩面無表情地拔出極道噬魂槍。
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適時響起。
【叮，絕對防御體驗結束。】
【當前余額︰700萬仙源值。】
看著這跌入谷底的余額，石浩破天荒地沒有感到心痛，也沒有像往常那樣罵罵咧咧。
他很安靜。
安靜得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他緩緩轉過身，走向那個跪在血陣中、目瞪口呆的下界大帝。
石浩沒有說話，只是揮動極道噬魂槍，槍尖精準地挑斷了穿透大帝琵琶骨的最後幾根法則鎖鏈。
失去束縛的大帝軟綿綿地向前倒去，石浩伸出寬大的手掌，穩穩地扶住了他的肩膀。
“兄弟，你自由了。”石浩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大帝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救命恩人，嘴唇顫抖了半天，才艱難地吐出一句話。
“恩公，仙域不可敵。
金家只是冰山一角，快走吧，離開這個吃人的地方。”
走？
石浩抬起頭，目光穿透了崩塌的地下深淵，看向了太乙仙島上空那浩瀚無垠的星海。
他是一個土匪。
一個重度火力不足恐懼癥患者。
一個把錢看得很重的悍匪。
但他同時，也是從下界殺上來的。
下界那片宇宙，是他的家鄉，是他認定的基本盤，是他石浩罩著的場子！
現在，這群高高在上的長生王八蛋，不僅搶了他地盤上的人，還把他們當成豬仔一樣宰殺吃肉。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謀財害命了。
這是在刨他石浩的祖墳，是在砸他石浩的飯碗，是在騎在他石浩的脖子上拉屎！
一股前所未有的、純粹的、暴戾的怒火，在石浩的胸腔里瘋狂燃燒，仿佛要將這片天地都燒出一個大窟窿。
“走？老子往哪走？”
石浩握緊了極道噬魂槍，暗金色的槍尖直指蒼穹，發出一聲響徹整個太乙仙島的暴怒嘶吼。
“動了老子地盤上的人，還指望老子息事寧人？”
“從今天起，長生仙域的豬圈，老子一個一個去砸！
這群老王八蛋的祖墳，老子一座一座去刨！”
伴隨著這聲猶如遠古凶獸般的低吼，石浩手腕猛地一抖。
極道噬魂槍發出一聲高亢的龍吟。
槍尖上爆發出吞噬萬物的恐怖吸力，那具像破麻袋一樣掛在槍桿上的金家老祖尸體，瞬間化作漫天灰白色的飛灰，洋洋灑灑地落在這片被徹底打廢的地下陵墓之中。
堂堂半步仙王，統治太乙仙島一個紀元的無上巨頭，就這麼落了個尸骨無存的下場。
腦海中，系統那冰冷而悅耳的提示音適時響起。
【叮，成功吞噬半步仙王本源，恭喜宿主獲得仙源值四千萬。】
【當前可用仙源值余額︰四千七百萬。】
听到這個數字，石浩眼中的暴戾稍微平復了一絲，但殺意卻更加內斂深沉。
他轉過身，大步走向那個跪在血陣中央、被無數法則鎖鏈穿透軀體的下界大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