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庫內的空氣仿佛被凍結了。
石浩眼簾低垂，把玩著手中的極道滅世槍，目光落在吳良身上。
那眼神，就像在看一頭待宰的肥豬。
吳良感受到了死亡的真正降臨。
盜墓賊的尊嚴？那玩意兒能值幾塊仙源？
吳良展現出了他縱橫仙域多年從未翻車的終極絕技。
“噗通。”
沒有絲毫的心理掙扎，吳良那肥碩的膝蓋重重地砸在堅硬的岩石上。
這是一個無比絲滑且標準的滑跪。
他順勢向前撲倒，兩只胖手死死地抱住石浩的右腿。
“前輩饒命。”
吳良的眼淚說來就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前輩神威蓋世，晚輩有眼不識泰山。”
“晚輩剛才那是跟前輩開個小玩笑，活躍一下這地庫里壓抑的氣氛。”
“前輩這般英明神武，定然是看不上晚輩這條賤命的。”
變臉之快，言辭之懇切，讓石浩都忍不住挑了挑眉。
這胖子，不去修無恥大道真是屈才了。
石浩沒有急著踢開他。
他提著槍，繞過跪在地上的吳良，走到那扇青銅巨門前。
門上的仙王級禁制依然在閃爍。
石浩在心里問了一句系統。
強行轟開這扇門，需要消耗多少仙源值。
系統給出的答復是三千萬。
石浩覺得有些肉疼。
雖然他現在腰包里揣著四億七千萬的巨款，但每一分都是他拿命拼來的，不能浪費在砸門這種粗活上。
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還在抹眼淚的吳良。
“玩笑開完了，談點正事。”
石浩的聲音沒有波瀾。
“這扇門，你繼續撬。”
吳良愣了一下，抬起頭，小心翼翼地看著石浩。
“前輩的意思是。”
“你破陣，門開之後，里面的東西，我們分賬。”
石浩用槍尖點了點地上的生銹鐵鍬。
吳良听到不用死，小眼楮瞬間亮了起來，常年做無本買賣的貪婪本性再次佔據了高地。
“前輩果然是痛快人。”
吳良擦干眼淚，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既然前輩開口，這苦力活晚輩包了，不知這門後的仙珍，前輩打算怎麼分？”
吳良心里盤算著，自己出力破陣，這可是獨門絕活，怎麼也得拿個四成。
實在不行，三成也能接受。
石浩伸出兩根手指。
吳良胖臉上的橫肉一顫。
他心里雖然覺得一半少了點，但面對半步仙王器的威脅，也只能忍痛答應。
“好，一半就一半，全當交前輩這個朋友了。”
吳良咬咬牙，伸手去撿地上的鐵鍬。
“你好像誤會了什麼。”
石浩腳下一踩，將鐵鍬死死踩住。
他盯著吳良的眼楮，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說的是。”
“我九。”
“你，一。”
吳良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
他那張胖臉瞬間憋成了豬肝色，腮幫子劇烈抽搐。
他吳良盜墓無數，向來只有他坑別人的份，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喪權辱國的委屈。
我出技術我出力，你在旁邊看戲，最後你拿大頭。
還特麼只給我留一成。
你這是打劫打到祖師爺頭上了。
吳良收回手，攥緊了拳頭。
他抬起頭，目光死死盯著石浩，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地庫內的氣氛再次降至冰點。
“前輩。”
吳良深吸了一口氣，聲音里透著幾分魚死網破的狠厲。
“你確定，這個分法，合理嗎。”
他死死地盯著石浩的眼楮，一字一頓地問出了那個盤旋在心底的問題。
“到底是誰九？”
“誰一？”
石浩看著隨時準備翻臉的胖道士。
他沒有說話。
只是將抵在地面的極道滅世槍，緩緩抬起了一寸。
槍尖直指吳良的咽喉，無盡的大帝怨魂在槍身上發出淒厲的嚎叫。
“你九，我一？”
石浩的聲音很輕。
但他手中的極道滅世槍沒有絲毫遲疑，槍尖穩穩地往前送了半寸。
冰冷刺骨的槍鋒直接抵在了吳良那層疊的下巴軟肉上。
一滴殷紅的血珠順著槍尖滲出，還未滴落，便被槍身上纏繞的無盡怨魂貪婪地吞噬殆盡。
死亡的陰影，如此實質化地籠罩下來。
吳良緊攥的雙拳頹然松開。
他很清楚，眼前這個修為已至真仙後期、能無聲無息潛入姬家重地的青年，絕對不是在開玩笑。
那桿槍上傳來的滔天殺意，比他挖過的任何一座絕世凶墓都要恐怖。
胖道士臉上的猙獰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笑容。
“前輩說得對。”
“您九，我一。”
“十分合理，簡直是天地良心。”
吳良含著淚，艱難地咽了口唾沫，生怕喉結的滾動踫到那致命的槍尖。
“晚輩這就干活，定不讓前輩久等。”
石浩收回長槍，滿意地點了點頭。
對付這種滾刀肉，能動手絕不多廢話。
吳良擦了擦脖子上的冷汗，從懷里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龜殼羅盤。
羅盤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遠古星象圖，散發著一股腐朽卻又玄奧的大道氣機。
他收起了那副猥瑣的做派，神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一根接一根黑色的骨釘被他打入青銅巨門的特定方位，羅盤上的星象圖隨之瘋狂運轉。
石浩在一旁靜靜地看著。
他必須承認，這胖子確實有兩把刷子。
姬家布置的這套仙王級防御法陣，就算是他砸出幾千萬仙源值讓系統去推演強拆，也得耗費不小的力氣。
但在吳良那熟練且詭異的手法下，陣法的運轉節點正在被一點點剝離、瓦解。
半炷香的時間轉瞬即逝。
“開。”
吳良低喝一聲，手中的羅盤爆射出一道青蒙蒙的幽光，直直打在最後一根骨釘上。
“嗡隆隆。”
整座地庫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那扇厚重無比、號稱能抵擋真仙巔峰強攻的青銅巨門，從中間裂開了一道丈許寬的大洞。
禁制融化了。
“呼。”
吳良長舒了一口氣，一屁股癱坐在地上，胖臉慘白，顯然消耗不小。
“前輩，活兒干完了。”
他抬頭看向石浩，那眼神就像一個指望工頭結賬的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