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門後的混沌石門，並不高大。
它不過丈許來高，通體呈現出一種令人窒息的灰暗色澤。
門面上沒有任何繁復的雕花。
只有一滴血。
一滴鮮紅欲滴，仿佛剛剛從某位無上存在體內逼出的心頭血。
這滴血就懸浮在石門正中央，散發著一圈又一圈九彩神光。
神光如水波蕩漾，將整扇石門牢牢封死。
每一次光暈的起伏，都伴隨著一陣宛如遠古神魔般低沉的呼吸聲。
那是活著的法則。
是超越了真仙境界的無上意志。
吳良胖臉上的肥肉瘋狂顫抖。
他那雙本就細小的眼楮，此刻因為極度的驚恐而瞪得滾圓。
他死死盯著那滴血，雙腿像篩糠一樣打著擺子。
“前，前輩。”
吳良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
“咱們收手吧。”
“這門，開不得。”
石浩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看著那滴血。
那滴血中蘊含的威壓，確實很強。
比他之前在成仙路斬殺的那些半步真仙，強出不止一個大境界。
那是屬于仙王層次的力量殘留。
“怎麼說。”
石浩語氣平靜。
吳良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伸手抹去額頭上如瀑布般滾落的冷汗。
“這是姬家那位活化石的本源精血印記。”
“那位老祖，可是真正的仙王巨頭。”
“這印記與他的神魂本源相連，哪怕是沾染上一絲一毫的氣機，遠在九天之上的真身立刻就會察覺。”
吳良越說越怕，甚至開始往後退縮。
“只要踫一下，那就是不死不休的仙王跨界追殺。”
“前輩，咱們剛才在外圍拿的那些仙源和神藥，足夠買下半個下界星域了。”
“見好就收，這是我們這一行的鐵律。”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啊。”
吳良苦口婆心地勸說。
他是真的怕了。
偷點仙丹妙藥，姬家頂多派幾個真仙來追殺。
要是觸動了這仙王印記，那可就是上天入地，十死無生的絕局。
盜墓賊也是講究風險回報率的。
為了一扇不知道藏著什麼的門，搭上自己的小命，這筆買賣太虧。
石浩听完，嘴角微微上揚。
他轉過頭，看著瑟瑟發抖的吳良。
“你懂什麼叫進貨嗎？”
吳良愣住了。
石浩重新將目光投向那扇混沌石門。
“既然來都來了，只拿外面的那些破爛，傳出去，我還怎麼在道上混。”
“仙王印記又如何。”
“只要他下不來，老子就敢把他的祖墳刨個底朝天。”
狂妄。
無知。
吳良在心里瘋狂咒罵。
這小子簡直是個瘋子，是個徹頭徹尾的亡命徒。
他以為真仙後期就能挑釁仙王威嚴了嗎。
那是本質上的差距。
是雲泥之別。
吳良已經暗暗運轉起了腳底抹油的遁法。
只要石浩一觸踫那滴血，他立刻燃燒本源，有多遠跑多遠。
石浩當然不會傻到用手去踫。
他站在石門前，緩緩閉上雙眼。
識海深處，那個冰冷而貪婪的系統界面浮現。
“系統。”
“抹除門上這滴血的因果與印記，需要多少仙源值。”
石浩的指令簡單直接。
能用錢解決的問題，他從來不用力氣。
系統沒有絲毫遲疑，冰冷的機械音在腦海中炸響。
【叮。】
【目標解析完畢。】
【仙王級本源精血印記，蘊含一絲因果大道與空間鎖定法則。】
【強行抹除並屏蔽本體感知，需消耗仙源值兩千萬。】
【是否支付。】
兩千萬。
石浩眼皮都沒眨一下。
剛才在外圍寶庫，他一口氣吞了五千萬仙源值。
這叫羊毛出在羊身上。
拿姬家的錢，開姬家的門。
“支付。”
石浩下達指令。
【叮。】
【仙源值扣除成功。】
【當前剩余仙源值︰五億兩千萬。】
【因果屏蔽程序啟動。】
【印記抹除中。】
隨著系統提示音的落下。
石浩並沒有做出任何驚天動地的舉動。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
但在吳良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那滴懸浮在石門中央、散發著九彩神光、仿佛不可一世的仙王精血。
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光澤。
沒有爆炸。
沒有轟鳴。
甚至沒有激起一絲微風。
那滴血就像是一滴落在燒紅鐵板上的普通水珠。
瞬間蒸發。
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冰冷的地庫空氣中。
連一絲殘留的氣息都沒有留下。
那些封鎖石門的九彩神光，也如同退潮的海水，無聲無息地褪去。
混沌石門，恢復了死寂。
吳良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他的眼珠子差點從眼眶里掉出來。
發生了什麼。
那是仙王印記。
就這麼沒了。
沒有驚動任何人，沒有引發任何天象。
就這麼憑空消失了。
這青年到底用了什麼妖術。
難道他背後，站著一尊比姬家老祖還要恐怖的無上巨頭。
吳良心中的恐懼被一種更深層次的敬畏所取代。
他收起了開溜的念頭。
老老實實地縮在角落里，連大氣都不敢喘。
石浩沒有理會吳良的震驚。
他抬起右腳。
真仙後期的混沌仙力在腿部肌肉中瘋狂涌動。
暗金色的光芒在腳尖凝聚。
“砰。”
一聲沉悶至極的巨響。
石浩一腳踹在了混沌石門上。
看似堅不可摧的石門，在這一腳之下，發出干澀的摩擦聲。
厚重的石粉簌簌落下。
大門緩緩向內敞開。
一股比之前外圍寶庫濃郁百倍、千倍的仙氣，如同決堤的洪水，從門後狂涌而出。
這仙氣太濃郁了。
濃郁到甚至呈現出一種乳白色的液態。
僅僅是被這股仙氣迎面撞上。
吳良就感覺自己停滯多年的修為，竟然有了一絲松動的跡象。
他貪婪地大口呼吸著。
若不是石浩還站在前面，他恨不得直接撲進去。
石浩面色不改，大步踏入門內。
門後的空間並不大。
不過方圓十丈左右。
這是一個獨立開闢出來的小型次元空間。
沒有多余的裝飾，也沒有堆積如山的寶物。
整個空間的中央，只懸浮著一口三尺見方的池子。
池子非金非石，通體由純粹的虛空法則凝聚而成。
池內。
沒有水。
只有滿滿一池子閃爍著星辰光輝的銀色液體。
那是液化的世界本源。
是抽取了一個甚至數個下界星域的生機與氣運，經過千萬年提煉，才凝聚出的無上神液。
每一滴，都重逾萬鈞。
每一滴，都蘊含著造化萬物的勃勃生機。
石浩看著這口仙池，眼底閃過一絲濃烈的殺機。
難怪下界的靈氣日益枯竭。
難怪大帝飛升之路如此艱難。
原來根源都在這里。
這姬家，是將下界當成了自家的血汗工廠，肆意榨取世界本源來供養己身。
這等行徑，與那些發動黑暗動亂的禁區至尊有何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