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北雪原被甩在身後。
石浩帶著吳良一路向南。
兩人的速度不快。
石浩剛踏入半步仙王，體內的混沌王道之力尚未完全沉澱。每一次跨越虛空，丹田深處都會傳出細微震動，像一條剛剛甦醒的古河，正在重新尋找河道。
吳良跟在後面，始終落後半個身位。
自從渡過天劫後，石浩身上的氣息反而淡了。
不仔細感知，甚至像個沒有修為的普通人。
可吳良知道，那不是力量消失。
是所有鋒芒都沉進了身體。
“大哥。”
“說。”
“你現在能打幾個真仙巔峰？”
石浩腳步沒停。
“你找幾個來。”
吳良干笑一聲。
“貧道只是關心你的境界，不想拿命試。”
不到半日，腳下的冰原逐漸消失。
前方出現一片暗褐色荒原，風化巨石散落各處，幾條干涸河床橫穿大地，殘留的仙氣已經十分稀薄。
石浩忽然停下。
吳良差點撞到他背上。
“又怎麼了？”
石浩沒有回答。
透明灰色的瞳孔輕輕轉動。
方圓五千里內，所有氣息同時映入神識。
荒原東南方向，有一隊修士正在飛行。
為首三人皆是真仙後期。
後方跟著十余名半步真仙，彼此間隔固定，明顯是一支執行搜捕任務的隊伍。
他們手里各自握著靈牌。
其中一塊靈牌上，封存著一縷讓石浩十分熟悉的氣息。
那是他的氣息。
吳良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荒原盡頭空空蕩蕩。
“有人？”
“三個真仙後期。”
石浩停了一下。
“還有一群送行的。”
吳良眼楮轉了轉。
“要不繞開？”
石浩看向他。
吳良立即改口。
“從他們儲物袋那邊繞過去。”
石浩一步落下。
虛空沒有炸開，也沒有留下殘影。
他的身影只是淡了一瞬，便出現在百里之外的一塊黑色巨石上。
荒原另一邊。
三名真仙後期並肩而行。
為首者身穿褐袍，手里托著一塊青黑靈牌。
靈牌表面的光芒越來越亮，其中那縷血色氣息不斷轉動，最終指向西北方向。
褐袍修士臉上露出喜色。
“氣息變強了。”
“下界余孽就在這附近！”
身後眾人精神一振。
他們追查數日，始終沒有找到石浩蹤跡。只要拿下此人，仙王法旨承諾的賞賜，足以讓他們少修數萬年。
旁邊一名黑衣真仙皺眉。
“蒼天禁區剛剛消失，此人又出現在附近。”
“恐怕不簡單。”
第三名真仙冷笑。
“再不簡單，也只是下界飛升者。”
“法旨上寫得清楚，他依仗的是那桿凶槍。”
“我等三人鎖住兵器，其余人封住虛空，他還能翻天不成？”
褐袍修士正要開口，忽然抬頭。
百丈外的黑色巨石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道人影。
黑衣。
灰瞳。
手里握著一桿黑金長槍。
褐袍修士臉上的喜色瞬間僵住。
靈牌仍在發光，其中那縷氣息瘋狂跳動，幾乎要沖出牌面。
後方眾人也停了下來。
荒原上的風卷起沙塵，從兩撥人之間緩緩吹過。
褐袍修士握緊靈牌。
“石浩？”
石浩沒有回答。
靈牌已經說明了一切。
三名真仙後期彼此對視，幾乎同時出手。
褐袍修士祭出一面赤色法盾。
黑衣真仙雙手結印，數百道鎖敵符文在虛空中展開。
第三人揮出長刀，刀光先一步封死石浩周圍的退路。
三重真仙法則交疊。
盾面山河顯化，像有一座小世界擋在眾人之前。
石浩動了。
沒有神通。
沒有試探。
他只是握住極道滅世槍，朝前橫掃。
黑色槍弧平靜展開。
赤色法盾最先接觸槍鋒。
。
盾面上的山河圖景瞬間停住。
下一刻，整面法盾從中央裂開。
真仙後期凝聚出的法則護盾，在如今的極道滅世槍面前，脆得像一層紙。
槍鋒繼續向前。
鎖敵符文剛剛亮起，便被攔腰掃斷。
封鎖虛空的刀光也隨之崩散。
三名真仙後期的臉色同時變了。
“半步仙王！”
褐袍修士只來得及吐出四個字。
極道滅世槍已經掃過三人身前。
肉身沒有立刻炸開。
槍中的億萬怨魂卻順著破碎法則撲入識海。
三人的元神剛想遁出，便被黑色風暴卷住。
一張張扭曲面孔從怨氣中探出，抓住他們的元神，拖入槍身深處。
沒有慘叫。
三道真仙氣息同時熄滅。
尸體從高空墜下，重重砸進荒原。
後方十余名半步真仙僵在原地。
有人還維持著拔劍動作。
有人手中符紙已經燃起一半，卻不敢繼續催動。
吳良姍姍來遲。
他看了看三具尸體。
“打完了？”
“你來晚了。”
吳良低頭盯著三個儲物袋。
“不晚，最重要的還在。”
石浩沒有阻止。
識海中，系統面板已經自行展開。
【擊殺真仙後期三人】
【檢測到可提取法則碎片】
【追擊法則碎片︰三份】
【鎖敵法則碎片︰兩份】
【遁空法則碎片︰一份】
【是否進行法則同化】
石浩心念一動。
“是。”
三具尸體上，同時浮起幾塊半透明碎片。
它們沒有飛入系統空間，而是直接沒入石浩身體。
第一塊碎片融入識海。
荒原上所有移動痕跡頓時變得清晰。吳良從遠處飛來時擾動的靈氣，也化作一條尚未散盡的軌跡，一直延伸向北方。
第二塊碎片融入元神。
百丈外，那些半步真仙的仙力波動、呼吸變化，甚至準備逃向哪個方向，都像被無形絲線鎖住。
剩余碎片落入丹田。
追擊與鎖敵兩種道則，被混沌王道之力迅速拆解，能夠利用的部分直接融入石浩已掌握的法則體系。
整個過程只持續了幾息。
石浩卻清楚感覺到，自己對追蹤氣息與鎖定目標的理解深了一截。
若靠自行參悟，至少需要三個月。
現在，殺三個人便夠了。
【法則同化完成】
【追擊法則掌握度提升】
【鎖敵法則掌握度提升】
石浩看著提示，緩緩眯起眼楮。
吳良已經把三個儲物袋收好。
他將兩個塞進袖中，把最癟的一個遞給石浩。
“大哥，你的。”
石浩低頭看了一眼。
“為什麼我的最小？”
吳良神色認真。
“你境界高了，應該看淡身外之物。”
石浩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吳良身體一僵，默默把另外兩個儲物袋也掏了出來。
石浩收起儲物袋，再看向那群不敢動彈的半步真仙。
過去，仙王法旨是追殺令。
如今在他眼中，卻像一張不斷把法則碎片送到面前的名單。
石浩輕輕轉動極道滅世槍。
槍內怨魂發出低沉咆哮。
“這法旨。”
“發得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