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義莊熱鬧得像個集市,任家的那一大家子,死活不肯回去。
原本客房就不充足,熱熱鬧鬧的人涌進來,舉人鬼都躲著不肯露面。
倒是讓小動物們撿了個便宜,收到了暫時放假一天消息。
吳邪回來的時候,任老太爺的棺槨就停在停尸房,供桌前擺放著香燭祭品。
他把手中的香遞給九叔︰“師父,您看!”
“這香偏偏燒成了這樣,那麼好的機會,估計有人會暗中搞鬼。”
九叔還沒來得及說話,阿威插嘴問道︰“這香有什麼說法嗎?”
任發和任婷婷也看了過去,眼里充滿了求知欲。
他們有家不能回,就是擔心又撞上什麼忌諱,導致死了都沒人發現。
九叔也沒瞞著,開口解釋道︰“這香可以預卜凶吉。”
“人怕三長兩短,香怕兩短一長,家中出此香,必定有人喪。”
秋生和文才嚇了一跳,師父現在說話那麼直接,都不用避諱客戶了嗎?
以前好歹還委婉一點,講究點語言藝術呢!
難道是仗著師兄在場,武力值高到離譜,所以不怕客戶打罵?
阿威嘴快,說出口的話沒過腦子︰“家?現在燒成這樣,誰家啊?!”
九叔和吳邪都看著他,眼里的意思很明顯,不是任家,難道是這里嗎?
任家父女倆注定有一劫要過,誰讓他們家老爺子不干人事。
“九叔,道長,您可要救救我們啊!”任發都快跪下了。
“實在不行現在就燒,我讓佣人全部回避,燒成灰總沒事了吧?”
九叔心里一動,直接從源頭解決問題,確實是最簡單的。
他把目光看向吳邪,想听听他有沒有什麼別的建議。
吳邪盯著任發看了半晌,隨即微微搖頭︰“沒用的,沒了你老爹,還有別的東西。”
“不把那個風水先生找出來,你就是明面上的靶子,說不準什麼時候就得栽了。”
“你自己想想看,這些年做生意得罪了多少人,怎麼保證別人不會落井下石。”
“如果你死了,你的女兒什麼都不會,那就是一塊肥肉,誰都能上來咬一口。”
他說得很直白,都是一些最常見的問題,人生在世,難免不會遇到幾個仇人。
如果是之前的想法,火化確實是最簡單的,但他突然靈光一閃,想到了幾個疑點。
總感覺背後有雙大手,不像東瀛人那樣針對龍脈,而是專門針對整個茅山。
不管用什麼辦法,總要抓住點尾巴,證實一下自己的猜想。
任發漸漸冷靜了下來,拍了拍任婷婷的手︰“孩子,別怕,爹在這里。”
隨即看向吳邪︰“小道長,原先我有眼不識泰山,在這里向您賠罪。”
他說著鞠了一躬︰“您有什麼好主意,我一定照辦,事後必有重謝!”
吳邪挪動腳步,避開他這一禮︰“不用你們做什麼,听話就行。”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回到家之後,帶著你的女兒,死都不能出門。”
“三天,只要堅持三天,不會耽擱太久,你自己考慮考慮。”
這是最穩妥的辦法,手無縛雞之力的人,總不能吊在門口當盾牌。
讓人有些出乎意料,任發答應得非常爽快︰“好!我們同意了!”
“有個非常隱蔽的地方,只有我一個人知道,我們一定會躲夠三天!”
生意得做那麼大,虧了二十年的錢,還能有那麼厚的身家。
如果這次死不了,該有的魄力一樣不少,這人的成就絕不會低于現在,
吳邪突然笑了幾聲,從口袋里拿出兩張包好的符紙︰“隔絕符,送你們的。”
“只要你們不主動出來,除了我沒人能找到你們。”
“記住了,誰都不要信,不管听到什麼都不要出來,那都是幻覺。”
他說完看向九叔︰“師父,帶上家伙事,去任家睡一個晚上唄?”
“順便把我兩個師弟也帶去,讓我跟胖子留在義莊清淨兩天。”
這話說完之後,眾人好像才反應過來,那個小胖子哪去了?
大家看著吳邪胸有成竹得模樣,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就是沒敢多問。
九叔還要收拾東西,任老爺穩了穩心神,帶著女兒和那群佣人先回家。
剩下一個阿威在原地抓耳撓腮,把手舉得高高的︰“那我呢?那我呢?”
“我要做點什麼嗎?是不是也要藏起來?其他鎮上的居民怎麼辦?”
吳邪上下打量他一眼,喲呵!沒想到他還能想起來這個。
雖然窩囊了點,慫了點,但好歹有點腦子,保安隊長沒白當。
他想了想說道︰“你手底下的人多,認識的三教九流都有。”
“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騙也好,恐嚇也罷,讓鎮上的居民天黑之後不許出門。”
“其他的不用你操心,我已經讓人去辦了,對方要是想屠鎮,我們也跑不了。”
阿威是真的膽小,但他也不是傻子,他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
平白無故的,誰會為了陌生人拼老命,表姨夫又不是什麼大好人。
這義莊里的一大一小,明顯就是有利可圖,幫誰還不一定呢。
他低頭看了吳邪好幾秒,咬咬牙轉身往外面跑,準備去吩咐手底下的人干活。
反正都回不了頭了,非要選的話,他寧願相信小道士。
吳邪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眼楮眯了起來,這人真的很聰明啊!
不錯,非常不錯,他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
九叔背著包袱走到吳邪身前,鄭重地再三確認︰“小邪,你確定要留下來嗎?”
“義莊里雖然有祖師爺壓陣,但是敵人在暗,我們在明。”
“或許你還不知道,宗門派出的調查隊伍,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牽制。”
“你師叔祖的靈魂,下落至今還是個謎,東瀛那邊根本搜不到,你師祖都快氣瘋了。”
他說著說著,眼里閃過一絲狠厲︰“長老們已經全體出動,你萬事多加小心!”
吳邪拍著胸脯一臉自信︰“師父啊,您就放心吧,就怕他們不來。”
“我倒要看看,這事有多少方勢力摻和在里面。”
秋生和文才有些迷茫,轉頭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他們每個字都能听懂,但連在一起就听不懂了。
總感覺是菜鳥誤入大佬局,他們還有活著的風險嗎?
眾人開始兵分兩路,吳邪擔心兩個二貨師弟,會影響師父的發揮。
他快速跑回房間里,拿出一大摞符紙,全是自己往日畫下來的庫存。
隨後看也沒看,直接一人一半,光靠丟符紙,起碼也能堅持幾分鐘。
這波操作倒是給秋生和文才感動壞了,師兄真好,師兄還是擔心他們的。
平常只是嚴厲了一點,到了關鍵時候,最怕他們出事。
雙方腦電波完全不同頻,相處得卻意外和諧,真是一場美好的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