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睡眼惺忪瘫在桌前，整个人生无可恋。
他扒拉着厚厚的《茅山秘本》，嘴里哼哼唧唧，满肚子委屈不敢发作。
这哪是人能背下来的，全是文言文，念起来舌头都打结。
那厚度更加不用多说，拿来引火都要烧一个星期。
换做平时他早就摸鱼摆烂，偷奸耍滑，翻两页就开始走神扯皮。
但这次不一样，监督大权移交给小哥了，简直就是压力山大。
胖子咽了咽口水，强行挤出一个微笑：“小……小哥，早上好。”
“要不……您老人家考虑睡个回笼觉，我自力更生如何？”
“多大点事嘛，哪里用得着您老人家亲自出手。”
“我………”
他看着小哥的眼神，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后面彻底闭嘴。
心里更是泪流满面，还不如在外面抓鬼呢。
苍天啊，大地啊！谁能来救救他啊！
吴邪正在制定严格的作息，闻言笑得十分鸡贼：“你叫哑爸爸都没用。”
“为了防止你脑子一抽，弄个大凶之物出来，必须把这些书学透。”
“还有画符，你得学，万一哪天跟我分开怎么办？”
“小哥能凭本事能逃命，你只能原地挨打，学吧，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胖子听得头都大了，转头看向四目道长和家乐。
两个人给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随后该干嘛干嘛去。
嘿嘿嘿！死道友不死贫道。
风紧！扯呼！
胖子瞪着死鱼眼看着那张作息表：天不亮起床，先练一个时辰的拳脚功夫。
早饭之后开始背书认符，一笔一划临摹，必须练到一气呵成。
下午实操画符，画完的符纸统一检查，晚上继续背理论。
他深呼吸好几口气，眼巴巴看向吴邪：“要不，作息表调整一下？”
吴邪懒得搭理他，拍了拍张起灵的肩膀：“小哥，看你的了。”
“如果还背不下来，你们两个一起罚，往后你们的一日三餐我来做。”
“我跟你们说，最近我有几个很好的创意，正等着有人来点评一下。”
他说着还有点惋惜：“但师叔和家乐不让我进厨房。”
“说是浪费食物就算了，吃下去还有生命危险，投胎都比别人快。”
张起灵微微挺直腰背，摸了摸吴邪的脑袋：“乖，睡觉去吧。”
随后安安静静坐在胖子旁边，眼神平静无波。
他不吵不闹，不催不骂，就这么一瞬不瞬盯着胖子。
越是这样，胖子心里越发毛，就跟旁边坐着鬼似的。
但凡走神，偷懒，翻页磨洋功，小哥就轻轻抬眼扫他一下。
这一眼看过来，胖子立马浑身紧绷，不敢有半分懈怠。
四目道长探头悄咪咪观察一番，随后背着双手差点笑厥过去。
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当初把他气得心梗，现在动都不敢动一下。
报应！真是报应！！！
家乐看着师弟的惨状，路过都踮着脚尖，生怕引起吴邪的注意。
被迫沉浸式学习的胖子，脾气那是一压再压，终于在三天后控制不住爆发了。
“这他妈是什么鬼画符！鬼画符都比这好画！”
“镇压就镇压，旁边为什么要画两条鲶鱼须。”
“歪七扭八的线条，鬼看了都摇头，还镇个屁啊！”
他攥着毛笔，看着自己画出来的一团墨疙瘩，脑门青筋直跳。
吴邪凑过去看了一眼，沉默了两秒：“起码这个圈，画得挺圆的。”
“这是圈吗！这是镇鬼符里的“镇”字头！”胖子拍桌。
“哦……”
吴邪噎了一下，沉默地点点头：“那你这“镇”字画得像“饿”，难怪不灵。”
胖子气得把笔一摔，刚想罢工，余光瞥见小哥的眼神，默默把笔捡了起来。
算了算了，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多画两遍也没什么的。
事实证明人的潜力果然是逼出来的，压力像弹簧，越压人越强。
胖子别的不行，但是十分抗压，那些符箓口诀，什么“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还有“三界内外，惟道独尊”的长篇大论，硬是咬着牙一字不落背了下来。
大半个月的时间，茅山秘本已经被胖子翻得卷了边。
每一个鬼怪长什么样，叫什么名，有什么危害，他张口就来。
吴邪考了他几次，发现这家伙居然连偏门的小鬼都记得一清二楚。
嘶！！！不得了！
家里要出大学生了！
他把目光投到小哥身上，眼珠子滴溜溜乱转。
但凡熟悉他的人，只要看一眼就知道他没憋什么好屁。
吴邪实在没想到，小哥的作用堪比教导主任，往那一坐威慑力杠杠的。
突然想起家里还有两个逆子，是不是可以稍微利用一下小哥呢？
他为自己机智的想法点赞，打算回去之后就试试。
胖子发了狠，忘了情，茅山秘本学完，开始背诵符箓口诀。
短短三四天功夫，整本厚厚的符箓口诀，被他硬生生背得滚瓜烂熟。
从基础的清心符，避阴符，到进阶的破煞，锁魂符，那是张口就来。
脑子是好使了，奈何手上功夫跟不上。
背书是一回事，亲手画符又是另一回事。
十张符画出来，五张作废，两张勉强及格。
其中三张能勉强聚气成型，算得上真正有用的符箓。
成功率堪堪三成。
这进度已经非常感人了，要知道以前的胖子，僵尸和鬼怪的等级都分不清。
四目道长偶尔过来看一眼，恨不得把家乐一起塞进去集训。
没想到冷面煞神还有这作用，稀世珍宝啊！他当初看走眼了！
长久以往下去，茅山何愁不兴旺！
吴邪站在桌边，翻看着几张成型的好符，朝胖子竖起大拇指。
“行了，恭喜你出师了”
“本来以为你得再磨半个月，没想到还能提前毕业。”
“往后正常跟我练，只要不偷懒，肯定会一天一天好。”
胖子瞬间挺起胸膛，不困也不委屈了，一脸嘚瑟：
“那必须的！胖爷我聪明着呢！”
“之前是不想学，真认真起来，天赋直接拉满！”
“再过几天，我肯定能赶超你，到时候换我监督你！”
“我跟你说，要是现在去考科举，我高低能考个举人。”
吴邪懒得拆他的牛皮，淡淡挑眉：“先别浪，以后没有进步，我还得找你麻烦。”
胖子一点都不在意，他背不下来是一回事，只要能背下来就不会忘记。
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他苍蝇搓手，笑得一脸讨好。
“天真呐，辛苦你了！”
“我笨，你天天跟着我熬。”
“你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
“那个……”
吴邪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停停停！你说人话。”
“到底想干嘛，直说！我晚饭都快吐出来了。”
胖子一脸严肃：“咱们明天下山玩呗？去镇上买点东西。”
“你看我们过来这边，满打满算都快半年了，连集市都没去过。”
吴邪仔细想了想，再加上有种隐隐的预感，干脆大手一挥，直接放假：
“行，明天就好好玩一圈。”
“师叔！你要不要去？！”
“家乐！家乐！！……”
“我们一起去玩呗？胖子请客！”
家乐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忙不迭地点了点头：“我也去！”
“算起来，我都好几天没下山玩了，想看戏班子唱戏！”
四目道长不知道在忙什么，声音从房间里传了出来：“我不去。”
“你们年轻人的活动，我不想参与。”
“注意分寸，不要惹事，不要怕事，不沾晦气。”
“行吧！师叔，我会给你带礼物回来的！”
吴邪挥了挥手：“都散了吧，今晚好好休息。”
“明天鸡鸣集合，别睡过头了。”
张起灵从头到尾没发表任何意见，只要吴邪想去的地方，他都陪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