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剛出來，胖子就知道要完蛋。
周圍的一切都太真實，每一道牆縫，每一個身影。
甚至連光線都不放過，像是被人拿真東西一比一拓下來的。
他跟著天真都習慣了，踫到幻境的概率，就像回家吃飯似的。
關鍵是現在身邊還有一個家樂，不能放任這人不管。
這家伙從來沒經歷過幻境，更不知道鬼話到底有多忽悠人。
師父拿他當親兒子養，別看動不動打罵，實際最疼的也是他。
家樂就站在胖子旁邊，整個人抖得跟篩糠似的。
眼里帶著點迷茫，直勾勾盯著前面那間低矮的瓦房。
嘴巴微微張開，喉嚨里已經開始發出那種要叫不叫的聲音。
胖子反應快，一把捂住家樂的嘴，沒想到把他鼻子也捂住了。
家樂剛開始還有些掙扎，後面發現越掙扎胖子捂得越緊，只能開始憋氣。
一前一後的站位，胖子沒發現他的異常，整個人松了口氣。
四處尋找小哥他們的身影，周圍烏漆嘛黑的，什麼也看不到。
瞎子倒是挺積極的，鼓聲一直在響，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幻境開始不停變化，播放女鬼小時候的悲慘生活。
這下胖子把家樂的嘴捂得更緊了，生怕他憋不住叫出來。
大部分男人都喜歡救助弱小，這應該算是天性使然。
好賭的爸，生病的媽，上學的弟，破碎的她。
這招百試百靈，堪稱男人的必殺技，就怕家樂經驗少，招架不住。
他都算是身經百戰了，看到女鬼被逼嫁人的時候，都有一絲不忍心。
家樂的臉已經憋得通紅，眼珠子開始往上翻，明顯是喘不上氣了。
他覺得師弟想要謀殺，但沒找到證據。
胖子沒注意，手還使勁壓著。
家樂掙扎了兩下，沒用。
最後急中生智，伸出舌頭在胖子手心舔了一口。
好家伙，胖子像被電了一樣，猛地松開手，拼命地甩。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臉上的表情像是踩到了一坨屎。
我把你當好兄弟，你居然想舔我手。
胖子張了張嘴，想罵人。
但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以及家樂那張被憋得通紅的臉，又罵不出來。
他把手在衣服上蹭了又蹭，越蹭越覺得不對勁。
最後干脆放棄了，把手插進口袋里，眼不見為淨。
家樂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緩了好幾秒才緩過來。
擦了擦臉上的淚和鼻涕，看了胖子一眼，什麼也沒說。
隨後自己伸手捂住自己的嘴，朝胖子點了點頭。
那意思很明確︰不勞煩你了，我自己來。
畫面開始出現王家大院的影子，女鬼身上穿著紅嫁衣，頭上蓋著蓋頭。
大少爺只是看了她一眼，蓋頭都沒掀，眉頭皺得死緊，轉身就走了。
這就是女鬼的新婚夜，被綁著手腳枯坐了整晚。
王周氏進去看了她一眼，嘴角掛著一絲笑意，讓人後脊背發涼。
後來的畫面就不播了，吳邪的眼楮第一時間被解雨臣捂住。
“少兒不宜，別看！”
哪怕知道是幻境，一切都是假的，其他人還是低下了頭。
女孩子的悲慘經歷，不應該被他們拿來討論。
此時的畫面實在太混亂，已經到達不堪入目的程度。
女鬼被綁在床上，手腳都用紅綢捆著，勒得手腕腳腕全是印子。
房間里不止她一個人，那個大少爺坐在旁邊，一口一口喝著酒。
王周氏站在床頭，手里端著一碗藥，黑乎乎的，冒著熱氣。
她一只手捏住女鬼的下巴，另一只手端著碗往她嘴里灌。
女鬼拼命掙扎，藥汁灑了一臉，但還是灌了大半碗進去。
有個老頭走了過去，女鬼的眼珠子動了動，眼里全是恐懼。
老頭嘴里說著什麼，沒過多久，眼里帶著滿足的笑意。
床幔被掀開，女鬼躺在那里，紅綢被扯得亂七八糟。
那雙眼楮直勾勾盯著天花板，里面什麼情緒都沒有了。
房間里還有幾個年輕人，都是同樣的操作。
王周氏站在旁邊，時不時往里看一眼，嘴角一直掛著笑。
大少爺只顧喝著酒，喝到興頭上的時候，拉過一個年輕人就親了上去。
最後的畫面可想而知，女鬼已經徹底不掙扎，隔著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絕望。
她躺在那里，像一具尸體，任由其他人擺布。
時間不知道過去多久，女鬼像一塊破布一樣，被人甩在地上。
房間里的人陸陸續續走了，最後離開的王周氏，再次給她灌了一碗藥。
女鬼蜷縮在床角，身上的衣服被撕成碎片，身上全是青紫的掐痕。
整個幻境陷入絕對的黑暗，被人窺視的感覺從四面八方傳來。
那些畫面到這里戛然而止，女鬼歪著腦袋，不明白這群人為什麼低頭。
男人不都喜歡這個嗎？她還貼心準備了相公的愛好。
為什麼不看？難道不合心意？
眾人現在都快尷尬死了，有種和熟人帶著孩子，一起看小黃片的感覺。
這種經歷開天闢地頭一遭，都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胖子一手抓住家樂的手腕，一手敲擊手上的桃木劍。
“噠，噠，噠。”
這聲音混在鼓聲里，並不是很明顯，只能隱約听到個大概。
過了不到一分鐘，另外一種規律的敲擊聲響起，胖子立馬調轉方向。
他一邊走一邊敲，有人在黑暗里回應，為他指引前進的道路。
最後呼喚的聲音在旁邊響起︰“胖子，我在這。”
胖子明顯松了口氣，伸手摸到了解雨臣的龍紋棍。
“他娘的，總算找到你們了。”
“這到底是幻境還是什麼玩意？”
“不止能播放畫面，還能中場休息，就跟家里一樣舒坦。”
他摸索著擠到吳邪身邊，把家樂轉手給解雨臣看著。
這人現在是 頭子二號，威力僅次于天真。
吳邪沉吟片刻，想到了一個比較合理的解釋︰“你就當這是個領域。”
“陰氣和怨氣等不祥之物，組成的另一個維度，主導人是女鬼本身。”
“要麼打出去，要麼我們等死。”
“最後一個小可能，女鬼良心發現，把我們放出去。”
家樂到現在都還是懵的，剛才他們是怎麼確定方位的？
這是要孤立他嗎？一起說方言就算了，還有單獨的暗號。
大家都是同門師兄弟，好歹也要把他帶上啊！
雖然他慫了點，膽小了點，但這都是識時務者為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