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自从跟小哥重逢，两人都是睡一张床，过渡得无比丝滑。
但现在不一样，师父来了，他就面临晚上跟谁睡的难题。
左看右看，两个都舍不得，嘴巴一撅，可怜巴巴看着。
行吧，吴邪想要，吴邪得到。
最后他睡中间，九叔和张起灵睡两边，鱼和熊掌兼得。
胖子过来看了一眼，表示这福气自己享受不了，气氛实在太诡异。
有点像爸爸妈妈带儿子，一家三口躺床上的既视感。
九叔第一次发现，倒霉徒弟有点闹腾，嘴巴叭叭叭说个没完。
偏偏你还不能不听，说完了还要问问你的意见。
他能有什么意见，困得想死的意见算不算？
而且那尊煞神是真听话，大徒弟说什么他都听，还特别有耐心。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那就是贴身保镖，指哪打哪的那种。
第二天一大早，九叔才见识到什么叫真正的闹腾。
他刚端着茶碗在廊下坐定，准备看大徒弟练功，检查功力是否退步。
屋子里就传来一声闷响，紧接着是黑瞎子的骂声：“哑巴你有病啊！”
“左脚先迈出门怎么了？你管天管地还管人拉屎放屁。”
“想公报私仇就直说，扯什么乱七八糟的借口。”
然后就是噼里啪啦一阵响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摔碎了。
九叔扭头一看，两个人影从屋里飞出来，打得那叫一个激烈。
黑瞎子从廊下蹿过去，鞋都跑掉一只，在院子里被张起灵撵了三圈。
最后实在没跑赢，被按在石桌上揍了两拳。
两只眼睛一边一个乌眼青，对称得跟他那半拉光头似的。
鼻子都给干出血了，脚也是一瘸一拐的，捂着肚子直抽冷气。
好家伙，看样子被打得不轻啊！
九叔端着茶碗的手停在半空，转头看了四目道长一眼。
这算是晨练运动吗？
四目道长坐在旁边，眼皮都没抬，端着茶碗慢慢吹气。
没看见没看见，他什么都没看见。
九叔沉默两秒，把茶碗放下：“师弟，你不管管？”
“你的家好像快被拆了。”
四目道长吹了口茶沫子，早就已经见怪不怪：“管什么？”
“想打就打呗，又没出人命。”
九叔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已经预感到，如果这群人到了自己的义庄，那该有多么的活泼。
张起灵面不改色，松开黑瞎子，转身去后院劈柴。
打人的理由千千万，反正不是故意的就行，管他用什么。
黑瞎子从磨盘上爬起来，捂着两只眼睛，在院子里骂骂咧咧。
周围人各忙各的，没人搭理他。
解雨臣盯着书本，连眼睛都没眨。
胖子蹲在厨房门口啃包子，看得津津有味，还跟家乐点评。
“看见没，小哥腿脚功夫，是不是很厉害！”
“揍人专挑对称的地方打，两只眼睛必须一边一个，强迫症。”
家乐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有个专门压制的人就是好。
幸亏黑瞎子不是自己师弟，否则师父能少活好几年。
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九叔松了口气，还以为今天就这一遭了。
结果发现气松早了，居然有人能欠到这种程度。
下午他跟四目坐在堂屋喝茶，正有一句没一句的闲扯。
黑瞎子不知道从哪冒出来，凑到解雨臣身边要帮忙。
解雨臣面前全是手下送来的账本，摞起来有半人高。
年底了，要盘账，要清点数量等。
他把看完的放在一边，没看的放另一边，有问题的单独分开，整理得有条不紊。
“不用，你起开点！”
“哎呀，有点挡光了！”
“瞎子，别逼我揍你！”
一大堆的数字，还要扒拉算盘，可想而知解雨臣有多烦躁。
其他人都不敢轻易靠近，唯独黑瞎子没有这个眼力见。
他对那些账目指指点点：“这这这，你算少了两枚大洋。”
“不对不对，这人贪污了你四百八十枚铜钱。”
“相信我，对钱我是认真的！！”
“以前坑金主，没有人比我更在行！”
有人在旁边叽叽喳喳，指指点点，能算好就有鬼了。
结果黑瞎子一个不小心，还把解雨臣算好的账本弄倒了。
那些账本重新混合在一起，封面都是一模一样，根本分不出来谁是谁。
黑瞎子知道自己闯祸了，连连摆手后退：“花爷，您听我解释！”
“我是真心想帮忙，发自内心的那种！”
“您信我啊！”
他把胸脯拍得邦邦响，尽量维持靠谱的模样。
解雨臣什么都听不进去了，正好憋着一肚子火，出气筒自动送上门。
他从后腰抽出龙纹棍，猛地用力一甩，短棍变长棍，整个人冲了出去。
四目道长轻咳一声，指了指走廊下的花盆，打起来的时候别砸了。
解雨臣冲过去的时候，黑瞎子还在极力劝说，棍子已经抽到屁股上了。
冬天穿得厚，棉裤加外袍，龙纹棍“啪”的一声，还是挺响的。
黑瞎子猛地往前一蹿，捂着屁股回头瞪眼。
“花爷！你真打啊！”
“我又不是故意的！”
解雨臣没理他，第二棍又上去了，还是照着屁股抽。
那地方肉多，注意分寸打不坏。
黑瞎子绕着院子跑，解雨臣在后面追，龙纹棍舞得呼呼生风。
每一下都落在他屁股上，左一下右一下，打得还挺对称。
黑瞎子一边跑一边嚎：“呜呼，呜呼，疼疼疼！”
“我错了花爷！我不碰你账本了！我离你三丈远！”
“不不不，十丈！我发誓！”
他想往堂屋里躲，被四目道长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开玩笑，放这两个祸害进屋，真的能把房子给拆了。
九叔端着茶碗，看着院子里鸡飞狗跳的，又看了四目道长一眼。
这日子每天都那么精彩吗？
师弟这养气的功夫，明显更上一层楼。
四目道长还在喝茶，表情跟上午一模一样。
有种泰山崩于前，我自岿然不动的气势。
解雨臣抽了十几棍才停手，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大过年还得加班，谁高兴得起来！
哎呀！烦死了！！！
黑瞎子捂着屁股，眼睛上还挂着两个乌眼青，整个人狼狈得不行。
走路的姿势十分别扭，两条腿往外撇着，跟只唐老鸭似的。
吴邪看得一愣一愣的，转头问张起灵：“小哥，瞎子的屁股是不是肿了一圈？”
张起灵看了一眼，“嗯”了一声。
胖子凑近看：“何止一圈。”
“右边比左边大，花爷偏心眼，右边多抽了两棍。”
黑瞎子回头骂了一句：“死胖子，你闭嘴！”
九叔承认自己的见识少了，为何大徒弟身边的人，画风都是如此清奇。
甚至连家乐这个老实孩子，时不时都抽一下风，居然开始养蛇了。
而且养就养吧，蛇睡觉他说话，边说边哭，无声流泪。
问起来的解释是：默哀自己逝去的青春。
不知道的还以为，那蛇是他初恋！
其实只是四目决定，让他以后时不时下山游历一两天。
又不远，都是周围的村子。
可他觉得自己被抛弃了，伤心得要死要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