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九叔在的時候，解雨臣沒好意思吭聲，現在一臉凝重地拉著吳邪。
“你就沒覺得“麻麻地”這個名字，有點耳熟嗎？”
他看一眼坐在外面車架上的任老爺，聲音壓得更低了，用的還是長沙話。
“回頭讓胖子給你多弄點炖豬腦，該記的沒記住，不該記的一字不忘。”
“那僵尸什麼都不怕，你做好心理準備，只能靠人力硬打。”
吳邪擼毛的手一頓，有些詫異地看向他︰“你能記住？”
大家忘得都差不多了，憑什麼小花是個例外？
現在修為越高，他受到的壓制更大，有時候關鍵時刻都想不起來。
解雨臣有些恨鐵不成鋼︰“說你是豬腦殼都是夸你。”
“黑面神回來之後，你那點警惕性全丟古潼京了。”
“現在你還以為，我和黑瞎子找到你，都屬于巧合嗎？”
“我………”
他後面的話沒能說出來，手指了指天空，表情有些無奈。
這應該算是手動閉麥了，走後門來的和親自選來的就是不一樣。
黑瞎子給他遞了壺水︰“省省力氣吧，沒看我一直沒吭聲嗎？”
“大徒弟鬼精鬼精的，你看他那個樣子，像是什麼都沒猜到的？”
吳邪笑而不語，伸手摸了一把烏黑亮麗的秀發。
新長出來的，可不能給劈壞了。
如果變成瞎子這種光頭，肯定會被他笑話死的。
胖子左看右看，不是！這幾個人都知道什麼啊？
他錯過了什麼細節嗎，怎麼自己雲里霧里的？
馬車一路搖搖晃晃，朝著鎮公所後面的牢房駛去。
任老爺拿著帕子擦了擦冷汗，怎麼就那麼寸呢，把九叔的師弟給抓了。
那老東西有這層關系，怎麼不早說，害得他差點又得罪風水師。
自從家里老爹的事情過後，他看見這種人恨不得繞道走。
幸好有婷婷這根獨苗，還能招個上門女婿，再不濟還能去父留子。
差點就要絕後了，死了都沒辦法面對列祖列宗。
牢房在陰暗的地底下，門口有個鐵柵欄，門前站著兩個打瞌睡的衙役。
任老爺在前面帶路，衙役看見他，二話沒說就把門開了。
牢房里面潮得很，牆上滲水，地上鋪著層發黑的稻草。
麻麻地蹲在角落里，頭發亂得跟鳥窩似的，道袍扯了條長口子。
他身後還蹲著兩個年輕人，一個高瘦一個矮胖。
兩人臉上都帶著淤青，一看就是被推搡過，估計被揍得不輕。
吳邪板著臉，恭恭敬敬行了一禮︰“師叔好，家師林鳳嬌。”
“這次的事情，師父派我來處理，順便向您問好。”
張起靈和黑瞎子沒說話，站在後面跟兩大護法似的，顯得十分高冷。
兩人高大上的氣質，和這個窘迫的牢房格格不入。
解雨臣和胖子也跟著行了一禮，學著吳邪的樣子自報家門。
不管師父那一輩的恩怨怎麼樣，該有的禮數要齊全，不能見面就讓人家挑理。
麻麻地臉皮抽了抽，看著吳邪身後這一群人，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的臉瞬間垮了下來︰“我師兄呢？怎麼沒來？”
“這就是他的待客之道，我身為師弟難得來一趟，居然連面都沒露。”
吳邪揚起一抹微笑︰“我師父說， 他已經很給面子了。”
“您自己捅的簍子自己收拾，他把徒弟派出來，算是對得起師門。”
他說著把木牌遞了過去，木牌上刻著奇怪的符文。
但邊緣處並不完整，應該是分成了好幾塊。
麻麻地詫異地看了一眼吳邪，長得還沒蔥高的小孩，能代表師兄在外行走了？
這就是當年那個，天賦異稟的棄嬰嗎？
老天爺真是不公平，自己去了亂葬崗無數次，怎麼就撿不到一個呢？
他“嘖”了一聲，把木牌塞回吳邪手里，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稻草。
嘴里還不忘嘟囔著︰“師兄這是不管我死活了？”
“居然敷衍到如此地步，派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來應付我。”
“你是師兄的頂門大弟子，萬一真出了什麼事，他不得扒了我的皮。”
胖子在後面樂了︰“師叔，您可別小看我們天真。”
“他跟著蔗姑師叔學醫道，然後和我師父學過趕尸。”
“早幾年就獨自在外行走，一般的妖魔鬼怪還真不是對手。”
麻麻地哼了一聲，沒接話，回頭沖兩個徒弟踢了一腳。
“起來起來，走了。”
“愣著干嘛，等下崽呢！”
阿豪和阿強慢吞吞爬起來，一個低著頭摳手指，一個東張西望沒個正形。
人最怕的就是比較，麻麻地難得升起一股自慚形穢的感覺。
師兄的的徒弟個頂個的出息，偏偏到他這里……。
不能想，想想就鬧心。
任老爺將人送到門口，給了幾塊大洋當賠禮，借口有事就走了。
那背影就跟被鬼攆似的，估計又要回家燒香拜佛。
這人已經從唯物主義，變成了傳統宗教信仰者。
麻麻地出了牢房，站在街上深吸一口氣，那表情跟重獲新生似的。
他揮了揮手︰“走吧走吧，趕緊找尸體去。”
“師兄也真是的，多大的事啊。”
“至于那麼生氣嗎，派徒弟出來打我的臉。”
阿豪和阿強跟在後面，行為舉止都很懶散，看得出是誰教出來的。
他們沒見過這群人，只听說過師伯有個天賦異稟的徒弟。
但沒想到人那麼小，感覺一腳過去能直接踹飛。
吳邪懷里抱著年糕，皮卡丘蹲在肩膀上，面對打量的視線並不在意。
一行人走出鎮子，阿豪和阿強想回頭看看，就被胖子攬住肩膀死死固定住。
“後面有人跟著，自然一點。”
“別回頭，拐過前面的山坳。”
他臉上帶著熱情的笑容，三個人像是好哥們集體出游。
麻麻地腳步頓了頓，若無其事往前走，甚至還摳了摳鼻屎。
眾人拐過前面的山坳，張起靈的身影立馬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現的時候，手上拎著個男人，衣服亂糟糟的，眼神飄忽不定。
吳邪抱著老虎站在他面前︰“說說吧，跟著我們干嘛？”
“先別急著說同路，機會只有一次，錯過可就沒有了。”
“來吧，小年糕，亮個相，給你找的磨牙棒，你看好不好用。”
年糕一直埋頭在吳邪懷里，從馬車上下來就沒抬起來過。
主要是怕嚇到路人，其次是媽媽身上好香，舍不得起來。
它听到吳邪的呼喚，配合地抬起頭，發出“嗷嗚~~”一聲吼叫。
雖然聲音听起來有些稚嫩，但不可否認這是只老虎的事實。
打這只小的，自然有老的找上門。
那個人打了個哆嗦︰“我說，我全都說。”
“有人給錢讓我盯著牢房，只要有人出來就確定好落腳點。”
“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我就負責拿錢。”
吳邪抱著年糕轉身就走，聲音冷冷地傳過來︰“瞎子，處理干淨點。”
當他三歲小孩子來糊弄，既然不想說那就永遠別開口了。
這人明顯就是死士，早晚要自殺的人，留著也沒用。
黑瞎子“嘖”了一聲，嘴里嘟嘟囔囔的︰“吳邪，你就看著我好欺負。”
“這種髒手的事情，你怎麼不叫啞巴去，就他寶貴一點是吧？”
他說歸說，掐著地上那個人的脖子，轉身進了旁邊的樹林。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黑瞎子拍了拍手出來︰“行了，送去投胎了。”，
“下次這種髒活，也該輪到啞巴了，別搞得區別對待。”
吳邪看了一眼小哥，無所謂地點點頭︰“行行行，下次我自己來。”
小哥心腸太軟，回頭還得自己補刀，何必多一道工序。
高樹林里的白骨︰“………？”
那他們是自動撞在刀上，然後把自己撞成拼圖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