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蘭特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我母親，八十三歲，帕金森。
下周帶她來灰鴿街，價格不變。
林木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在櫃台上。
多米諾從培養室探出頭。
又一單？
老客戶復購，好兆頭。
五百萬一杯的復購，你的花店快變成印鈔機了。
林木沒接話，手掌按上地板。
根網傳回的信號里，北面那輛面包車又挪了位置，這次直接停在了第七街區的入口處。
他們不裝了。
多米諾走過來，蹲在他旁邊。
神盾局？
車里下來一個人，朝花店方向走。
帶武器了嗎？
沒有，穿的是西裝，手里拎著一個紙袋。
紙袋？
根須掃過了，里面是兩盒甜甜圈。
多米諾的表情很微妙。
帶甜甜圈上門的間諜，你見過嗎？
第一次。
三分鐘後，花店的門被推開。
走進來的男人大約四十出頭，發際線退得很誠實，穿一身剪裁普通的深色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
他手里確實拎著一個紙袋，紙袋上印著街角那家甜甜圈店的logo。
示警花沒有彈他，因為他身上沒有武器，體溫正常，心率穩定。
下午好，請問林先生在嗎？
多米諾靠在櫃台邊，手插在口袋里。
你是？
菲爾•科爾森，我上周來過一次，買了一盆淨化花。
我記得你，用現金付的，沒留名字。
這次留了。科爾森把紙袋放在櫃台上，笑了笑。順便帶了點甜甜圈，算是回頭客的誠意。
林木從培養室走出來，手上還沾著培養液。
他看了科爾森一眼，又看了看紙袋。
上次你說你是保險公司的理賠員。
是的。
那這次呢？
科爾森的笑容沒變，但眼神里多了一層東西。
這次我可以告訴你真實的名字和單位。
他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張名片，放在甜甜圈旁邊。
名片上印著一只鷹的標志，下面一行字︰戰略國土干預執法與後勤局。
簡稱神盾局。科爾森補了一句。全稱太長，我們自己人也背不全。
林木拿起名片翻了翻，放回櫃台。
所以上周那盆淨化花是公費報銷的？
私人購買，我家的空氣確實需要改善。
多米諾從旁邊插了一句。
你家在哪兒？
這個不方便透露。
那你透露什麼方便？
科爾森轉向林木，語氣從閑聊切換到了正事。
林先生，我代表我的上級尼克•弗瑞局長轉達一份正式提議。
提議？
神盾局希望你以顧問身份與我們合作，你提供一定量的仙人茶作為合作基礎，我們為你提供身份保護、情報支持和必要的資源協助。
林木拉了把椅子坐下，示意科爾森也坐。
科爾森坐下之前掃了一眼椅子腿旁邊的藤蔓，確認不會纏上來，才坐了下去。
弗瑞知道仙人茶能做什麼？
他看過初步報告。
什麼初步報告？
你在灰鴿街分發的活力飲，我們從外圍渠道獲取了一份，做了成分分析。
林木點了點頭。
分析結果怎麼說？
實驗室的人用了三個詞，不可能、再測一次、辭職信我寫好了。
多米諾笑了一聲。
科爾森繼續說。
弗瑞認為你的能力具有極高的戰略價值，但他也清楚你不是那種願意被管理的人，所以他提出的是顧問模式，不是雇佣模式。
區別在哪兒？
顧問有拒絕權，雇員沒有。
林木靠上椅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你們觀察我多久了？
科爾森沒有猶豫。
兩周。
攝像頭裝了幾個？
街區外圍六個，內部沒有進入。
那輛面包車停了幾天了？
五天。
林木看著他，嘴角動了一下。
科爾森先生，你的情報工作做得很細，但你漏掉了一件事。
什麼？
你們盯了我兩周，我的植物三天前就長進了你們停在兩條街外那輛監控車的底盤里。
科爾森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右手在膝蓋上停了一秒。
你們車底現在掛著十一根藤蔓，其中三根已經纏進了排氣管，兩根貼著油箱壁。林木豎起手指數著。如果我想的話，三秒之內你們那輛車就會變成一座花壇。
科爾森沉默了五秒。
你沒有動手。
因為你帶了甜甜圈。
科爾森忽然笑了，笑得很真誠。
弗瑞說你不好打交道，我覺得還好。
等我開條件你就不這麼覺得了。
請說。
林木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我要看你們的超能力者檔案。
科爾森的笑容收了。
哪些超能力者？
你們手里有的，全部。
林先生，那些檔案的密級不是我能決定的。
所以你才坐在這里，對嗎？
科爾森沉默了一會兒。
我可以向弗瑞轉達你的條件，但我需要時間。
給你三天。
三天有點緊。
你們的面包車在我地盤門口停了五天，三天不緊。
科爾森站起來，拿起名片看了一眼，又放回櫃台。
名片留給你，上面有我的直線。
甜甜圈也留下？
當然，回頭客的誠意。
科爾森走到門口時停了一步，轉回頭看著林木。
林先生，弗瑞讓我轉告你最後一句話。
他說，這個世界上值得神盾局主動上門的人不多，你是今年的第三個。
前兩個是誰？
科爾森笑了笑，沒有回答，推門走進了街道。
多米諾等他走遠，才從櫃台上跳下來。
他說你是今年第三個，前兩個你猜是誰？
林木打開紙袋，拿出一只甜甜圈咬了一口。
不用猜。
你知道？
林木咽下甜甜圈，看向窗外那輛正在啟動的面包車。
一個住在馬里布的鐵罐頭，一個凍在北極的冰棍。
多米諾愣了一下。
什麼冰棍？
林木沒有解釋，手掌按上地板，根網傳回信號，面包車底盤的藤蔓正隨著車輛移動一起抖動。
老板，你真打算跟神盾局合作？
不是合作，是交換。
有區別嗎？
合作要交底，交換只看籌碼。
多米諾拿起第二只甜甜圈。
那你要超能力者檔案干什麼？
林木站起來走向培養室，經過門口時留下一句話。
因為這座城市底下埋著的東西，比金並和神盾局加起來都多，我得先知道誰會來挖。
多米諾咬著甜甜圈追了兩步。
什麼東西？
培養室的門在她面前合上，門縫里漏出林木最後一句話。
三天之後科爾森會帶著答案來，到時候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