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米諾沒接話，眼楮掃了一圈倉庫內部。
弗蘭克靠過來，聲音壓在喉嚨底。
花匠，AIm那邊三個人站起來了。
林木轉頭看過去。
灰西裝從座位上起身，左右各跟了一個人，三個人不緊不慢地朝過道走來。
灰馬甲從展示台上走下來，手里端著一個托盤，托盤上放著裝振金碎片的金屬箱子。
花匠先生，恭喜您拍得今晚的壓軸拍品，請您上前交接。
林木邁出一步。
灰西裝邁出兩步，正好卡在他和展示台之間的過道上。
不是正面擋，是側身站著，像是剛好走到那兒。
但三個人的站位把過道堵了個嚴實。
林木停下腳步。
讓一下。
灰西裝笑了。
花匠先生，別急，東西又跑不了。
你有事？
我代表AIm，想跟您聊兩句。
拍賣會上聊？
就幾句話的事。灰西裝的笑沒有變，但聲音沉下去了半度。關于您那個茶的配方，我們很感興趣。
林木看著他。
配方不賣。
我還沒說條件呢。
什麼條件都不賣。
灰西裝歪了一下頭。
花匠先生，我覺得您沒有理解我的意思。
你的意思我听得很清楚。
那我換個說法。灰西裝往前走了半步，距離林木不到一米。AIm願意出三億美金買你的配方，外加一份長期合作協議，你繼續做你的茶，我們負責量產和銷售。
三億？
三億，現金，二十四小時內到賬。
林木低頭笑了一聲。
你們AIm的人出手確實大方。
所以？
所以我的回答還是不賣。
灰西裝的笑收了。
他身後左邊那個人往前站了半步，肩膀的寬度幾乎佔了半條過道。
林木的根須從鞋底傳回了那個人的身體數據。
心跳四十八。
體溫三十七度九。
偏高。
肌肉密度是普通人的三倍。
骨骼承重結構經過改造，關節處有金屬植入物的痕跡。
極端適應素的注射者。
力量接近超級士兵。
多米諾的手已經摸上了腰間的槍。
弗蘭克的折疊刀在口袋里轉了一圈。
帥奇先生的聲音從展示台方向傳過來。
各位，我剛才好像說過，場內禁止一切沖突。
灰西裝回頭看了帥奇先生一眼，又轉回來。
帥奇先生，我們沒有沖突，只是在談生意。
談生意不需要堵在過道上。
灰西裝笑了一下，讓了半步。
但他身後那個大塊頭沒有動。
林木看著那個大塊頭的眼楮。
瞳孔微微放大，眼球上布滿血絲，眼底有一層灰色的膜。
極端適應素的副作用。
前額葉功能被壓制之後的典型體征。
這個人听得懂站在這里，听不懂為什麼要站在這里。
林木的目光回到灰西裝臉上。
你們的人擋著我的路。
他不是擋您的路，他只是站位習慣不好。灰西裝的語氣像在聊天。花匠先生，三億的價格您再考慮考慮，這種機會不是每天都有。
我說了不賣。
那我們換個思路。灰西裝的手指摸了摸袖口。不買配方也行，我們買成品，三升起訂，每月供貨，價格好商量。
不供。
花匠先生，您是個生意人，應該知道有些生意不做比做更危險。
林木听到了這句話。
多米諾的槍已經從腰間抽出來了，槍口朝下，手指搭在扳機護圈外面。
弗蘭克的身體前傾了兩度，重心落在前腳掌上。
林木沒有動。
你在威脅我？
不是威脅，是建議。灰西裝的聲音降了一度。您今晚在四十七個人面前展示了仙人茶的效果，這件事在二十四小時之內會傳遍整個地下圈子。
那又怎麼樣？
會有人來找您談生意，也會有人來搶。灰西裝的手指從袖口移到了口袋邊。AIm是跟您談的，但不是所有人都像我們這麼有禮貌。
所以你覺得我應該感謝你？
我覺得您應該考慮一下，在沒有靠山的情況下，一個開花店的能在紐城地下撐多久。
林木的嘴角動了一下。
你調查過我？
花匠先生，您在灰鴿街開了一家花店，沒有勢力背景，沒有武裝力量，金並給了你六個街區是因為你的茶有用，不是因為你有本事保住那六個街區。
說完了？
說完了。灰西裝看著他。三億的offer我放在這里，二十四小時有效，過期作廢。
作廢之後呢？
灰西裝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他轉身往回走，經過那個大塊頭的時候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大塊頭轉身跟上，兩只腳踩在地毯上像砸地面。
三個人走回座位拿了東西，朝倉庫正門走出去了。
灰馬甲端著托盤走到林木面前。
花匠先生，您的拍品。
林木接過金屬箱子，手指踫到箱子表面的時候，生命能量透過去掃了一遍。
八百克振金碎片，全在，沒有被動過。
多米諾把槍收回腰間，靠過來。
老板，AIm那個大塊頭不對勁，他的體征跟你之前分析的極端適應素注射者一樣。
對，前額葉被壓制了的那種。
弗蘭克走到另一邊，聲音冷得像鐵。
花匠，AIm的人剛才不是在談生意。
我知道。
他們在試探你的底線。
我知道。
二十四小時之後他們會動手。
林木把箱子交給多米諾，轉頭看了一眼倉庫正門。
灰西裝三個人的背影已經消失在門外。
門外的碼頭方向，四個長袍的花粉信號還在原地。
前有長袍，後有AIm。
林木把手插進口袋，摸到了茶瓶的瓶身。
弗蘭克站在他旁邊，嘴唇動了一下。
花匠，那個大塊頭我能打。
你剛恢復，他的力量接近超級士兵。
我在阿富汗打過比超級士兵更難纏的東西。
多米諾抱著箱子，眼楮盯著正門方向。
老板，我們現在出去，門口那四個長袍加AIm三個人，就是七個。
林木轉過身，看著展示台方向。
帥奇先生站在那里，手指搭在袖扣上，正看著他們。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中踫了一下。
帥奇先生的嘴角有一個弧度，不是笑，是一種看戲的表情。
林木收回目光，低頭對多米諾說了一句。
走正門，別繞路。
多米諾愣了一下。
老板，外面堵了七個人，你要硬走？
林木的腳步已經邁出去了，聲音從前面飄回來。
我倒要看看，誰敢從種花的手里搶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