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顶跳下来的人砸在收割者一号和林木之间的路面上。
地砖碎了一圈。
烟尘散开的时候，林木看清了那个人的轮廓。
不是收割者的作战服。
是一件连帽衫，帽子拉到了眉毛上面，露出半张脸。
多米诺从通讯藤里喊了一声。
老板，那个人不在AIm的档案里。
跳下来的人站直了身体，转头看了林木一眼，又转头看了收割者一号一眼。
然后他跑了。
往街的另一头跑了。
收割者一号也愣了半秒。
林木没有愣。
他在那半秒里把振金莲从右手换到了左手，右手拍在地面上。
三根木桩从地下顶了出来，成型的一瞬间切断了生命能量。
三根死木头。
收割者一号的注意力刚从跳楼的人身上收回来，三根木桩已经到了面前。
他举刀砍断了第一根。
第二根撞在他的胸口，他往后退了一步。
第三根打在他持刀的手腕上。
刀脱手了。
刀在地上转了两圈，林木一脚踩住。
收割者一号的手腕在抖。
你趁我分神。
打架还讲规矩？
林木左手把振金莲举在身前，右手从地上又拔出一根木桩扛在肩上。
你的振动波打不穿这朵花，你的刀被我踩着，你的喷管里的液体还剩多少？
收割者一号没有回答。
他的右手摸向腰间的液罐。
林木的木桩先到了。
四十公斤的死木头横着拍过去，收割者一号的手臂架上来挡了一下，整个人被拍到了路边。
他撞在一辆车的引擎盖上，引擎盖塌了。
林木没有停。
第二下，木桩竖着砸下来。
收割者一号滚了一下躲开，木桩砸在引擎盖上，把整辆车从中间压了一个坑。
第三下，横扫。
收割者一号的腿被扫中了，整个人翻倒在地上。
他翻身想站起来，林木的脚踩在了他的胸口。
木桩的尖端顶在他的喉咙上。
收割者一号躺在地上，喉咙抵着木桩，胸口踩着林木的脚。
他的灰眼睛盯着林木。
你不杀我？
杀你太便宜了。
林木蹲下来，左手的振金莲收回了口袋。
右手从地上捡起一颗东西。
一颗种子。
不是伽马种子，是一颗从他口袋里随手拿出来的普通种子。
他把种子按在了收割者一号的锁骨位置。
手指往下一压，生命能量灌了进去。
种子在涂层的表面没有反应。
涂层隔绝了能量。
但林木的手指没有松开。
他加大了输出。
生命能量从指尖往涂层表面挤，涂层挡住了百分之九十。
剩下的百分之十从涂层的接缝处渗了进去。
收割者一号感觉到了锁骨位置的皮肤在发痒。
种子从涂层的缝隙里扎了根。
一朵小花从他的锁骨处冒了出来，花茎只有三厘米，花瓣是白的，看着像一朵雏菊。
收割者一号低头看着那朵花，眼里的冷终于裂了一道缝。
你在我身上种了什么？
报信花。
林木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这朵花扎在你的皮下组织里，你拔不掉它，涂层也挡不住它，因为它已经在里面了。
它会怎样？
它不会怎样，它就开着，不疼不痒。
林木看着他。
但只要我想，我能通过这朵花知道你在哪，你在干什么，你身边有几个人。
收割者一号的手摸向锁骨。
他的手指碰到了那朵花的花瓣。
花瓣很软，花茎很细，看着一捏就断。
但他的手指使了力气，花茎纹丝不动。
根扎进了肌肉里。
林木往后退了一步。
回去告诉AIm，下一批来的人，我不会留活口。
收割者一号从地上站起来，对着锁骨上的那朵花看了三秒。
他没有说话。
他转头看了一眼后面的四个队员。
牌皇和尼古拉把其中两个打趴在地上了。
锁链缠住了第三个的腿。
多米诺的枪把第四个人压在车后面不敢动。
收割者一号把面罩重新戴上了。
收割者全员撤退。
四个人挣脱了束缚，朝街的尽头撤了。
收割者一号走了两步，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花匠，博士不会放过你的。
让他来。
五个人消失在街角。
牌皇走过来，身上的衣服破了两个口子。
花匠，你在那个人身上种了朵花？
追踪用的。
你不杀他？
活着的信使比死了的尸体好用。
牌皇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多米诺从二楼下来了。
老板，花店的外墙全秃了，一根藤都没剩。
林木走到花店门口。
外墙的表面光秃秃的，四层藤蔓全部枯死脱落，地上铺满了褐色的粉末。
门框上的吊兰也没了。
窗台上的捕蝇藤枯成了干草。
他蹲下来，手掌按在墙根。
生命能量灌了进去。
墙面上开始冒绿。
藤蔓从砖缝里钻出来，一根，两根，十根，一片。
三分钟后，花店的外墙重新覆盖上了藤蔓。
门框上长出了新的吊兰。
窗台上的捕蝇藤恢复了叶片。
陈伟明从培养室里跑出来。
花匠，你没事吧？
没事。
陈伟明看着重新长满藤蔓的外墙，松了口气。
然后他蹲下来看着地上那些枯死的粉末，手指碰了一下。
他的表情变了。
花匠，你过来看一下这个。
林木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陈伟明把一小撮粉末捏在手指之间。
这些枯掉的藤蔓不对劲，它们死了，但死的方式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
正常枯死的植物细胞壁会塌掉，这些没有，细胞壁还在，但里面的东西变了。
林木从他手里接过那撮粉末，注入了一丝生命能量感知。
陈伟明说得对。
枯死的藤蔓细胞里留下了一种东西。
不是生命能量的残留。
是一种结构。
像抗体。
像是藤蔓在被涂层杀死的过程中，细胞自动生成了一种对抗涂层的因子。
植物死了，但死之前留下了遗产。
林木把粉末收进了一个小瓶子里。
丽莎从后面走出来。
花匠，那些粉末有用？
有用。
林木把瓶子举起来看了一眼。
这些死掉的植物给我留了一份礼物，下次再碰到涂层，我的藤蔓不会再那么容易死了。
多米诺靠在门框上。
老板，你的意思是你的植物能进化出抗性？
每打一次，就会变强一点。
牌皇把烟叼上。
花匠，你这个体质挺适合打架的，越打越赚。
陈伟明蹲在地上摸着粉末，抬头看着林木。
花匠，我能帮你分析这些因子的结构吗？
你在AIm的实验室里待了那么久，分析这个正好对口。
陈伟明用力点了一下头。
丽莎在旁边看着弟弟的表情，眼角的线条柔了一下。
她转向林木。
花匠，有一件事你可能还不知道。
刚才战斗的时候，我一直在监控收割者的通讯频段，他们的通讯记录被同步上传到了两个地方。
哪两个？
一个是AImdc总部，这个正常。
另一个呢？
丽莎的手指在空气里划了一下，把笔记本屏幕上的一行数据放大了。
另一个接收端的Ip地址经过了七层跳转，我追到了第五层就断了，但第五层的服务器位置在欧洲。
林木看着屏幕。
丽莎的声音压低了。
花匠，有人在欧洲实时观看了你今晚的整场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