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匠，那是一个生物体，体长超过两百米，它在翻身。
林木的脚钉在地面上没动。
丽莎，再说一遍。
两百米，花匠，根须传回来的数据不会错，那个东西蜷缩在地下八十米的位置，外层覆盖着一层跟AIm生物芯片同源的能量膜。
多米诺走到屏幕前面。
老板，两百米的生物体，纽城地底下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林木没有回答她。
他闭上眼，仙术感知顺着皇后区节点的根须网络往下扎。
六十米，七十米，八十米。
他碰到了。
那个东西的轮廓在他的感知里一点一点浮了出来。
不是蛇，不是虫，是一种他在任何生物学文献里都没见过的形态。
身体像是被压扁的椭圆，表面覆盖着鳞片一样的结构，但那些鳞片不是角质的，是能量凝固之后形成的。
头部有四个凹陷，像眼眶，但没有眼球。
尾部分叉成三段，每一段都插进了基岩层里，像树根一样扎着。
它在动。
不是剧烈的翻身，是缓慢的蠕动，像一个睡了很久的东西在伸懒腰。
林木睁开眼。
丽莎，AIm的加密文件你解了多少？
七成，花匠，你要看哪部分？
N3据点的能量管道分布图，六根管道通向六个采集点，但管道的另一端呢？
丽莎翻了五秒。
花匠，管道的另一端汇聚在据点正下方八十米的位置。
汇聚点的坐标。
丽莎把坐标调出来，叠在刚才生物体的轮廓上。
完全重合。
六根管道的汇聚点就在那个生物体的腹部正上方。
多米诺看着屏幕。
老板，AIm一直在往那个东西身上输能量？
不只是输能量。
林木的声音沉了下去。
丽莎，把N1和N2据点的管道数据也调出来。
丽莎翻了十秒。
花匠，N1据点在地狱厨房，N2据点在曼哈顿中城，两个据点的能量管道也有地下延伸线路。
延伸到哪？
花匠，三个据点的管道在地下全部指向同一个坐标。
花店里没人说话了。
弗兰克从墙边走过来。
花匠，三个据点的布局不是为了生产改造人？
改造人只是副产品。
林木盯着屏幕上三条管道汇聚的那个点。
三个据点的位置构成了一个三角形，每个据点的能量管道都指向同一个地下坐标，它们在给那个东西充电。
锁链的链条绷紧了。
老板，那我们之前端了N1和N2，不是把能量管道切断了吗？
切断了。
那不是好事吗？
林木没有回答。
丽莎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
花匠，我刚解开了加密文件的最后一层。
丽莎的声音变了。
花匠，文件里有一份能量收支表，三个据点每天通过管道输送的能量总量是固定的，但当据点被摧毁的时候，据点内部储存的能量会在爆炸中释放。
释放到哪？
花匠，能量管道在据点被摧毁的时候不会关闭，它会反向导流，所有释放的能量会沿着管道冲进地下。
多米诺的枪从腰上掉了下来，她没有去捡。
老板，你炸据点的时候释放的能量全灌到地底下去了？
林木的手指扣在柜台边缘。
丽莎，N1和N2被端的时候，释放了多少能量？
花匠，两个据点加起来的释放量，相当于管道正常输送三年的总量。
花店里的温度像掉了几度。
弗兰克盯着林木的侧脸。
花匠，你被算计了。
林木没说话。
牌皇的打火机啪地合上了。
花匠，莫多克从一开始就想让你打那三个据点？
不是想让我打，是在等我打。
林木的声音压在喉咙里。
三个据点摆在明面上，改造人生产线摆在明面上，通讯终端的直播摆在明面上，莫多克在屏幕里跟我打招呼也是摆在明面上。
多米诺蹲下来捡枪，手在抖。
老板，他在钓你。
他在钓我把据点炸了，炸了之后能量灌进地下，那个东西就醒了。
通讯藤突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杂音。
丽莎的屏幕全部闪了一下。
花匠，有信号侵入了通讯藤的频段。
什么信号？
花匠，是AIm的加密协议，有人在用我们的频段发消息。
屏幕上跳出了一行字。
谢谢你帮我完成最后一步，花匠。
落款是一个符号。
modoK。
花店里所有人都看到了那行字。
多米诺握枪的手指发白。
老板，他知道我们的频段。
他从N3据点的通讯终端截获的，那天晚上我的藤蔓接入了据点的网络，他反向追踪了信号。
弗兰克的拳头攥紧了。
花匠，他从头到尾都在看着。
林木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五秒。
然后他笑了。
多米诺看着他的表情。
老板，你笑什么？
多米诺，莫多克算准了我会炸据点，算准了能量会灌进地下，算准了那个东西会被喂醒。
对，所以你笑什么？
林木的手掌翻开，脑花莲从掌心浮了起来，花瓣上的纹路在跳动。
他算漏了一件事。
什么？
林木看着那朵像脑子一样的花，声音里的笑意没了，换成了一种多米诺从没听过的东西。
他算漏了我今天刚种出一朵能把他脑子里的信号弹回去的花，多米诺，他刚才发这条消息的时候用了心灵信号载波。
丽莎猛地转过头。
花匠，脑花莲反弹了？
反弹了，他的坐标我拿到了。
林木把坐标数据推到了屏幕上。
所有人看着那个坐标。
多米诺的声音哑了半秒。
老板，这个坐标在哪？
林木的手指点在屏幕上那个红点上，嘴角的弧度消失了。
斯塔克大厦，地下四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