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萬，只要活的？”
毒蛇站在長桌末端，拇指反復擦過金戒指，仍沒敢坐下。
金並翻看送來的現場照片，粗壯手指停在那幾輛報廢裝甲車上。
鋼板布滿圓孔，邊緣平整，捆住打手的藤蔓已經枯萎，留下的花卻還在開放。
“你覺得價錢高了？”
“老板，那小子以前只是條街邊野狗。”
毒蛇咽了口唾沫。
“給口吃的就肯跑腿，他沒膽子踫您的生意，背後肯定有人教他。”
“你給了他貨，給了他車，還給了他離開的路線。”
金並抬起頭。
“現在你告訴我，真正的問題是他背後有人？”
毒蛇張了張嘴，視線停在桌沿，再沒能說出完整解釋。
金並將照片推到他面前，指尖蓋住那朵從打手衣領中長出的白花。
“他吞掉價值三千萬的貨，沒有出售，沒有求援，也沒有留下可以追蹤的運輸痕跡。”
“我會找到他的藏身處。”
“你已經找過了。”
金並拿起另一張照片。
“地下室，廢棄工廠，紙板箱，還有他常去的食品店，全是空的。”
“再給我一點時間。”
“時間會讓他把剩下的貨變成武器。”
毒蛇急忙向前半步。
“我可以抓住認識他的人，那些街邊流浪漢總有人見過他。”
金並的手掌落在桌面，沉重木板發出短促悶響。
“別用廢物去試探一個能掀翻裝甲車的人。”
毒蛇立刻收腳，額頭汗水滑進衣領。
“那您的意思是？”
“放出懸賞。”
金並打開抽屜，取出一份地獄廚房街區圖。
“賭場看門人，診所里的病人，收廢品的老人，替黑幫望風的孩子，只要能認出他的臉，全都撒錢。”
“一千萬會引來不少職業殺手。”
“我要活的。”
金並用鋼筆圈住黑桃皇宮與貨車失蹤的位置。
“誰破壞他的身體，誰就拿不到錢。”
毒蛇盯著地圖，小心問道。
“老板，您真把他當成對手？”
“能無聲無息吞掉三千萬的貨，這不是小偷，是對手。”
金並將鋼筆丟回桌面。
“把他帶到我面前，我想看看一個種花的人，準備怎麼在我的地盤扎根。”
命令傳出不久，懸賞便順著酒吧後門，拳館休息室和非法診所傳遍街面。
林木听見這句話時，正坐在地下花園里給振金花換培養液。
貼在排水管外側的苔蘚傳來聲音，將幾名混混的交談送進根系。
“華裔，年紀不大，會控制藤蔓，找到就有一千萬。”
“活捉才有錢，你帶的槍算什麼？”
“先打腿，跑不了再談活捉。”
“你試試看，那幾輛車還在賭場後巷擺著呢。”
另一處藤蔓也傳來爭吵。
“我見過那小子，他以前偷過超市的面包。”
“帶路，錢到手分你一份。”
“滾吧，你上回也這麼說，結果尸體是我埋的。”
多米諾躺在藤床上，听著不同方向冒出的聲音，伸手掰下一片淨化葉蓋住耳朵。
“你的地下廣播能不能關一會兒？”
“這些人正在找我。”
林木將培養液引入木匣。
“有兩個團隊去了廢棄化工廠，還有人在賭場附近堵那個看門人。”
“要救？”
“賭場看門人完成了交易，他的安全也算合同內容。”
林木起身拍了拍藤壁。
一條根須穿過土層，將指令送往街區另一端。
藏在醫院外牆里的藤種隨之甦醒，封住後門，又把幾名持槍混混困進廢棄電梯井。
“你連人都不用過去？”
多米諾翻身坐起。
“Lv2。”
林木彎腰收起幾顆新培育的種子。
“操控範圍增加了，只要地下根網連通，我就能讓沿途植物執行簡單命令。”
“你打算把根鋪遍紐城？”
“先鋪滿地獄廚房。”
“這里現在有幾百個人想拿你換錢。”
“所以才要快。”
林木走到藤壁前，大片葉片立刻收攏，露出一張由根須構成的街區圖。
紅色花苞標記著黑幫據點，白色菌斑代表平民聚集區，幾條綠色根脈已經連接主要道路。
“金並撒出懸賞，街上的小幫派會先找熟悉底層的人。”
“你以前也是底層。”
多米諾走到根圖旁。
“知道你的人應該不少。”
“知道原來那個林木的人不少。”
他點了點一處食品店。
“他們只知道我偷過食物，替人送過包裹，住在臭水溝邊。”
“光這些就夠抓到你。”
“那是以前。”
林木指尖劃過根圖，幾個白色菌斑隨之亮起。
“淨化花已經送進附近的廉租樓，仙人茶也救過賭場看門人的母親，他們現在知道我能給什麼。”
多米諾讀懂了他的意思。
“你想讓窮人替你閉嘴？”
“他們不欠我命。”
林木收回手。
“願意幫忙就收，不願意也不強迫，金並要是敢拿他們逼我，我會去找金並。”
“你還真護著這些人。”
“同一塊爛土里長出來的草，沒必要互相踩。”
外側根網又送來一段交談。
這次說話的人是經營雜貨店的老頭，幾個混混正在逼問林木的去向。
“華裔小子，十七八歲，穿破夾克，你見過沒有？”
“街上華裔多了，我看誰都一個樣。”
“老東西，想清楚，這消息值一千萬。”
“那你先把上月賒的啤酒錢給我。”
桌椅倒地聲傳來，根網的位置也跟著改變。
林木抬手，雜貨店牆縫里的常春藤立刻生長，卷住混混手腕，將人從櫃台前拖開。
老頭撿起掉落的棒球棍，朝地上的人補了一棍。
“滾出去，別踩壞我的花。”
多米諾听完，輕輕吹了聲口哨。
“你送出去的淨化花，已經開始替你劃地盤了。”
“花不值錢，能讓他們少吸幾口毒氣。”
“可金並的人踫了花，他們會反抗。”
“那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林木取下根圖上的一枚紅色花苞。
“不過只靠反抗守不住，得讓所有人知道，踫這些花會付出什麼。”
“準備殺誰？”
“先拆掉金並最近的眼楮。”
花苞對應著附近一間台球廳，那里是毒蛇布置線人的中轉站。
懸賞名單和搜索路線都會經過那里，再分給街面上的各支隊伍。
多米諾拿起外套，檢查腰間槍套。
“終于輪到保鏢工作了？”
“你負責守門。”
“又守門？”
“里面的人交給我，跑出來的人歸你。”
“這還差不多。”
藤門向外打開，通往台球廳下方的植物通道已經開始生長。
林木剛要邁步，遠處根網又傳來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我不要懸賞，我要買藥。”
另一人立刻問道。
“你找誰買？”
“那個華裔小子。”
男人將一只金屬箱放在巷子里，箱內傳出的微弱輻射讓振金花種子開始躁動。
“告訴林木，我手上有他會感興趣的瓦坎達貨物。”
多米諾看向正在發亮的木匣。
“舊港區的軍火商，動作比我預料得快。”
林木拿起外套，藤蔓在他肩頭編出一層細密護甲。
“讓他等著，先拔掉金並的眼楮，再談我的生意。”
他踏進綠色通道，腳下根網隨之涌向整條街區。
“金並想活捉我，那我就先搶他的地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