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只有兩個人，開門把他們拖進來！”
鐵門後傳來腳步，厚重門栓剛被拉開，門板便被根須托著向內倒下。
守在第一道防線的四名槍手同時抬槍，槍托才離開肩膀，地面木屑已經鑽進扳機護圈。
“槍卡住了！”
“後退，退進走廊！”
鐵藤貼著槍管生長，枝杈穿過彈倉，將子彈連同彈簧一並推出。
有人松手棄槍，靴底卻被木根卷住，整個人橫著摔進堆放肉鉤的推車。
藤葉在他落地前鋪開，將尖鉤包得嚴實，只留幾片葉子拍在臉上。
“別動，越動越緊。”
林木從倒下的門板上走過，鞋底沒有踫到任何槍械。
“第一道防線就擺在門口，毒蛇最近招人越來越隨便了。”
一名槍手拔出短刀，刀刃剛踫到藤蔓便被卷住，連人帶刀掛上旁邊鐵架。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種花的。”
林木屈指敲了敲門框，盤踞牆內的根須繼續向前推進。
前廳通往冷庫的狹長走廊里，金屬擋板依次落下，第二道防線徹底封住入口。
擋板後的人架起短槍，槍口全部對著走廊中央。
“他進來就打，別管活不活！”
“金並要活的。”
“先打斷腿，剩口氣也算活！”
多米諾站在門外，朝屋里看了一眼。
“他們對活著的標準挺寬松。”
“黑幫醫療保險通常不管下半身。”
林木將手掌按在牆上，木遁能量穿過磚體，涌入屠宰場殘留的木質結構。
腐朽梁柱重新吸水，斷掉的案板接回縴維，散落地面的木屑也抽出細嫩根芽。
“準備！”
擋板後的隊長抬起手，幾名槍手將手指搭上扳機。
第一塊擋板下方，一根嫩芽從銹縫中探出。
葉片展開時，地面隨即隆起，牆內木梁向外生長，頭頂殘存的木架也垂下成片根須。
“木遁•絞殺之森。”
林木五指合攏，走廊里的綠色同時張開。
地面藤蔓纏住腳踝，牆內枝杈扣住手腕，天花板落下的根須卷走全部槍械。
槍手們還保持著瞄準姿勢，手里已經空了，扳機上的手指則被細葉分開。
一把短槍墜向地面，半途便被寬葉接住，送進牆邊藤籠。
第二把槍被根須拆開，彈匣落入花苞，槍管則長進木梁，變成一根無用鐵棍。
最後幾人想縮回手指，腕部細藤已經繞過關節，將手臂固定在身側。
三個呼吸過後，走廊里再也沒有一支完整槍械。
“開火，開火啊！”
隊長的胳膊被枝條抬在頭頂，胸前掛滿拆散的彈匣。
“你先給我一把槍，我給你開。”
旁邊的人被藤蔓卷成團，臉貼在牆上，只能偏著嘴開口。
“早說這小子邪門，我就不該來！”
“現在辭職也不晚。”
林木踏進走廊，藤蔓在腳前分開，又在身後重新合攏。
“把毒蛇的位置告訴我，今晚可以提前下班。”
“他在冷庫！”
“閉嘴，你想害死我們？”
隊長剛罵完，嘴邊便開出一朵藍花，花瓣把剩下的話堵回喉嚨。
“提供有效信息的人有優待。”
林木抬手指向冷庫方向。
“撒謊的人留在這里給花試肥。”
被卷成團的槍手立刻抬起下巴。
“冷庫後面還有大廳，毒蛇的人全在那里，他自己藏在哪兒，我們不知道。”
牆內根須送回密集震動，最後一道防線已經開始移動。
鐵櫃被拖到大廳入口，幾人抬著聲波設備，另有人將燃燒瓶擺上桌面。
多米諾踩過倒塌鐵門，走到林木身邊。
“聲波設備加火，他們研究過你。”
“研究得不夠。”
“我先過去？”
“左邊歸你，右邊歸花。”
多米諾拔出手槍，穿過第二道擋板留下的空隙，鞋跟剛落地，大廳內便有人扔出燃燒瓶。
瓶口的布條已經點燃，火焰貼著玻璃向她飛來。
多米諾側身避開，燃燒瓶擦過牆角肉鉤，掛鉤受力脫落，正好扯斷上方消防水管。
冷水沖下，瓶口火苗當場熄滅，玻璃瓶則落進一堆軟木箱。
“她的能力也在，別用投擲物！”
“啟動聲波！”
操控設備的人按下開關，插頭卻從老舊插座里滑出，掉進滿地冷水。
電火花才冒出半點，牆邊根須便卷住電線，將設備拖到高處。
另一人轉身去接備用電源，褲腳勾住同伴丟下的槍帶，兩人一並摔向地面。
寬葉從木箱下方升起，將他們托住，再翻轉葉面送進藤籠。
“這算左邊還是右邊？”
多米諾抬槍瞄向試圖翻窗的男人。
“算他們自己倒霉。”
窗戶才被推開，外牆藤蔓已經卷住男人腰帶，將他提回大廳。
落地時，他的鞋正好踩中散落彈匣，身體向前撲去，雙手主動伸進一圈等候已久的細藤。
“別動。”
多米諾用槍口撥開他腰後的匕首。
“老板的植物喜歡配合，主動投降還能選個舒服姿勢。”
最後幾名槍手退向冷庫，背後鐵門卻自行合攏，門縫長出的根須扣住鎖舌。
有人轉身撞門，頭頂屠宰軌道自行滑動，一排寬葉沿鐵軌掠過，將幾人挨個卷走。
最末那人蹲下躲避，地面恰好滾來一只空罐，鞋底踩上罐身，整個人坐進藤蔓編好的網兜。
多米諾收起手槍。
“我只開了一次保險。”
“省子彈，可以從工資里扣。”
“你敢扣，我就把今天這些人放出去重新抓一遍。”
林木穿過大廳，沿途藤籠內已經塞滿毒蛇的手下。
二十余名武裝槍手分布在三道防線，沒有一個人成功扣下扳機。
“毒蛇呢？”
多米諾踢開冷庫門，里面只擺著一張椅子，椅背綁著一個穿金鏈的胖子。
胖子垂著頭，胸口沾滿血跡，臉卻被打得無法辨認。
“這是毒蛇？”
“體重接近，鞋碼不對。”
林木沒有靠近椅子，腳邊細根爬過去，鑽入胖子袖口。
脈搏已經停下，手腕留著繩索勒痕，指甲縫里還藏著搬運貨物留下的紅色油漆。
“替身，死了沒多久。”
“毒蛇讓人穿他的衣服，自己躲起來看我們上當？”
“他還在樓里。”
林木轉向冷庫最里面的牆，磚後傳來的心跳比大廳里任何人都快。
細根穿過排水孔，沿牆後管線向上爬，踫到金屬門與一組連接外部的引爆線。
多米諾拔槍對準磚牆。
“密室里有東西，他在等你開門。”
“線路通向哪里？”
“北側排水渠，還有一根連著遠程發射器。”
林木指尖貼上牆面，細根咬斷第一根引線，又用樹脂包住斷口。
牆後有人發現信號變化，金屬開關連續按動，外面卻沒有任何反應。
“林木，你听得見吧？”
毒蛇的嗓音從隱藏揚聲器里傳出，喘氣聲混著金屬摩擦。
“你敢進來，我就讓半條灰鴿街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