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木看著弗蘭克的眼楮，點了一下頭。
行，金並的人歸你。
弗蘭克沒有多說，從床上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
微芯片那邊我今天就去，最遲明天給你回話。
多米諾跟你一起去。
弗蘭克皺了一下眉。
我一個人能辦。
你剛從實驗室里出來，身上還有AIm的藥物殘留，萬一路上出狀況，她能保你不倒霉。
弗蘭克看了多米諾一眼。
多米諾沖他舉了舉手腕上的幸運藤。
你跟著我走，紅燈都會變綠。
弗蘭克沒再說什麼，兩個人從花店後門出去了。
林木回到培養室，把密封罩掀開看了一眼振金蓮的芽。
銀色的葉片又長大了一圈，脈絡在燈光下流動。
他把罩子扣回去，走到櫃台後面坐下。
根網傳回來的信號很平靜，金並的人在忙著轉移據點，沒有往灰鴿街這邊看。
靶眼的花粉信號顯示他在曼哈頓中城的一間公寓里，心跳五十六，在睡覺。
下午三點，通訊藤震了。
多米諾的聲音傳進來。
老板，微芯片見到了。
怎麼說？
請帖他能搞到，但不是白給的。
他要什麼？
他說他腰椎有毛病，坐久了疼得受不了。
林木笑了一聲。
又一個要茶的。
這地方是不是所有人的身體都有毛病？
地獄廚房活過四十歲的人，沒毛病的才奇怪。
那你給不給？
給，一壺仙人茶換一張請帖，讓他再多搞一張，你也要進去。
兩張請帖兩壺茶？
通訊藤那頭安靜了一會兒，弗蘭克的聲音插進來。
花匠，微芯片還說了一件事。
這次拍賣會的入場條件不只是請帖，還需要保證金，五百萬美金或者等價物品。
五百萬？
現金、珠寶、稀有材料都行，入場的時候交給主辦方保管，拍賣結束後退還。
林木手指在櫃台上敲了兩下。
我沒有五百萬現金。
弗蘭克的聲音又傳過來。
微芯片說等價物品也行，只要主辦方認可價值就能進場。
主辦方是誰？
一個叫帥奇先生的人。
林木的手指停了。
帥奇？
你听過？
沒听過。林木的語氣變了。但這個名字在地下圈子里出現過好幾次，科爾森的資料里也提過一筆。
多米諾接過話。
微芯片說帥奇先生經營紐城最高端的地下交易網，拍賣會一年只開兩次，每次只邀請五十個買家。
五十個？
全是大人物，軍火商、情報販子、黑市收藏家，據說連金並都要給他面子。
金並給他面子？
微芯片原話是，金並在帥奇的場子里從來不帶武器，因為帥奇的規矩比金並的拳頭管用。
林木靠在椅背上，眼楮盯著天花板。
帥奇先生，有意思。
老板，你打算用什麼當保證金？
仙人茶。
茶？五百萬的保證金你用茶抵？
三升仙人茶，頂級的，能讓人年輕十歲的那種。
多米諾的聲音頓了一下。
你確定帥奇會認？
黑市拍賣會上的人什麼都見過，錢對他們來說就是數字，但能續命的東西是另一回事。
弗蘭克的聲音又傳過來。
微芯片說帥奇對稀有藥劑一直有興趣，他的拍賣會上出現過幾次天價藥品，最貴的一次拍到了一千兩百萬。
什麼藥？
心髒再生血清，只有三毫升，被一個東歐軍火商買走了。
三毫升一千兩百萬，那三升仙人茶值多少？
多米諾算了一下。
老板，你這壺茶比黃金還貴。
所以保證金不是問題，問題是拍賣會上有多少人想搶我的茶。
通訊藤里安靜了兩秒。
多米諾的聲音壓低了。
老板，你知道那種場合有多少殺手和瘋子吧？
所以才需要你這個幸運的保鏢啊。
我一個人保不住你，那種地方隨便拎出來一個人都能單挑一條街。
你不是一個人。
弗蘭克？他剛恢復，能打嗎？
弗蘭克的聲音冷冷地傳過來。
給我一把槍就能打。
你連槍都沒有。
花匠會給我的。
林木在花店里笑了一聲。
多米諾，讓微芯片把請帖準備好，三天後拍賣會的具體地點和時間我要提前知道。
微芯片說地點是拍賣會當天才通知，請帖背面會顯示一個地址。
什麼意思？
請帖是特制的，熱敏紙，拍賣會開始前兩個小時，紙面上才會浮現地址。
帥奇的安保做到這種程度？
微芯片說帥奇從來沒被任何勢力找過麻煩，FbI查了他三年連真名都沒查到。
林木沉默了幾秒。
多米諾，你和弗蘭克先回來，茶的事我今晚準備。
通訊藤斷了。
林木走進培養室，從架子上取下三個密封瓶。
瓶子里裝著濃縮後的仙人茶原液，顏色是深金色，光線透過去的時候能看到液體里有細小的光點在游動。
這是他目前能做的最高品質。
三瓶剛好三升。
他把瓶子排在操作台上，手掌貼上第一瓶的瓶壁。
生命能量灌進去，和茶液里的活性成分產生共振。
光點加速游動，液體從深金色變成了透明的琥珀色。
再壓一層。
他加大輸出，能量滲透到分子層面，把茶液中殘留的雜質全部清除。
系統面板彈出來。
【仙人茶品質鑒定。】
【等級︰極品。】
【功效︰修復細胞損傷，逆轉器官老化，短期服用可延緩衰老五到十年。】
【長期服用效果︰未知。】
【估值︰無法用常規貨幣衡量。】
林木把三瓶茶全部處理完，手指微微發麻。
生命能量消耗了大半，但沒到枯木狀態的臨界點。
他把瓶子裝進一個內襯藤蔓縴維的盒子里，盒子的外殼用鐵藤加固過，看起來像個普通的木盒。
天黑之後，多米諾和弗蘭克回來了。
弗蘭克手里拿著兩張黑色的卡片，卡面上什麼字都沒有，摸上去像砂紙。
請帖。弗蘭克把卡片放在櫃台上。
林木拿起一張，翻到背面。
空白的。
微芯片說拍賣會前兩個小時背面才會出字。
熱敏觸發？
對，體溫也行，但只觸發一次，看完就消失。
林木把卡片收好。
多米諾從後屋端出三碗飯，雜貨店老頭送的米配面館打包的澆頭。
三個人在櫃台上吃了晚飯。
弗蘭克吃得很快，碗底刮得干淨。
花匠，拍賣會上除了振金，還有什麼？
不知道，帥奇的拍品清單不提前公開。
你只去拿振金？
振金是首要目標，其他的看情況。
弗蘭克放下碗。
金並會去嗎？
帥奇的拍賣會只邀請五十個人，金並是紐城地下勢力的頭，他不去誰去。
弗蘭克的眼楮亮了一下。
你說過金並的人歸我。
拍賣會上不能動手，帥奇的規矩。
拍賣會外面呢？
外面你隨意，但不能在拍賣結束之前暴露我們的目的。
弗蘭克點了一下頭，沒再說話。
多米諾收了碗，走回來的時候看了林木一眼。
老板，帥奇先生這個人你打算怎麼應付？
先見面再說。
微芯片說帥奇見過所有來拍賣的人，他對每個買家都做過背景調查。
那他查我會查到什麼？
灰鴿街花店老板，賣花賣茶的華裔，沒有犯罪記錄，沒有勢力背景。
林木把茶盒放進櫃台下面的暗格里。
那就夠了，一個賣茶的小老板帶著三升好茶去拍賣會，比一個地下勢力頭目去拍賣會安全得多。
多米諾靠在門框上。
你這次又打算扮豬吃老虎？
林木關掉培養室的燈，回頭看著她。
多米諾，帥奇先生連金並都給面子，你覺得這種人背後站著的是誰？
多米諾的表情變了。
你知道？
林木沒有回答，他走到窗邊，看著夜色里的灰鴿街。
三天後拍賣會上見了帥奇先生，你就知道了，紐城地下不只有金並一條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