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泠衍抒反手就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
除了生父，他自认还没人能把他激怒到这种程度。
可李吟歌就是有这种能耐，能气得他神志不清，差点没顾上孩子！
被恶语相向的正主倒是面不改色，只冷静地把正被父皇潦草对待的小婴儿给“解救”出来，递到了泠然手里。
再回过来，就看李吟歌脸上的表情已经几欲癫狂。
不过泠诀也能理解。
毕竟过去的“太子殿下”堪称温和到了骨子里。
生气起来连奏疏都不曾砸过几回，更不要说对下属动粗了。
所以无怪李吟歌接受不了，今日不过三言两语，竟然就遭到了对方毫不犹豫的掌掴！
李吟歌捂着肿痛的脸颊，一时间恨得想无差别拉所有人下地狱！
他冲着泠衍抒吼道：
“怎么你心虚了？不敢听了？！！你就这么想保全他的颜面是吧？！！
我要是偏偏不肯呢！！！
又不是什么高洁傲岸的货色，我多加几倍药还不是一样原形毕露，捧着当什么宝呢？？！”
“你说什么？！几倍？？？你到底给他用了多少药？！！”
“谁知道呢！我又不是你，又不会心疼他！
或许三五样，或许五六样，再十倍二十倍添上量去，也未可知！
反正最后那效果……
泠衍抒，你应该不知道是他后面能有多主动吧？都急得教上你了呢！哈哈哈哈！
可你什么都不记得，他也不会记得，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我可是隔着那层薄薄的帘子把他所有的无耻肮脏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真是看错他了！
平日里装得木讷正经，实际上十斤有九斤是媚骨！就不应该让他占这个便宜的！……”
越说越污秽，越说越没底线。
李吟歌终于惹了众怒，冷不丁就挨了一脚，直接被踹飞出去，“砰”一声重重撞上了大门口的柱子，又反弹回地面上，才算落定。
出手的林星野早已回到黎初晗身边，冷着张俊脸静静地坐在那儿，仿佛全程都没挪过位置。
但在场的哪个猜不到？
泠衍抒只觉出了好大一口恶气！
跑去探了探呼吸，发现还在喘气，又恨恨地补了一脚！
然后被担心李吟歌反扑的泠诀飞速拉至身后。
紧接着他又被林星野闪身过来拦住了起势：
“阁卿还是不要过早动用能力为好，若还想教训造谣惑众的人，臣弟可以代劳。”
一句“造谣惑众”，顺理成章抹去了刚才所有的难堪，泠诀不由得感激地点了点头：
“本打算细问他用了哪些药，但看样子没可能了，他定然死都不会愿意松口的。
至于别的……其实，有昀儿平安在前，我对他未必多恨。”
泠衍抒默叹：他这过于不念旧恶的皇后啊，自己的命、自己遭得罪就不当回事是吗？
但是话又说回来，能豁达一点，不留下心理创伤到底是好事。
“那后续就丢给三法司走流程吧。”泠衍抒拍板道。
“也好，省得我们还要听他花样百出的‘高见’，简直平白给自己找气受！”
黎初晗摸了摸今日几回随着心情起伏不定的肚子，对发疯的李吟歌敬谢不敏。
林星野附和着点头：
“这样的人只要活着就会夜长梦多，比萧澈还麻烦。
最稳妥还是斩草除根，免得哪天又拉帮结派地复苏了。”
话到这里，他又特意跟自家这几个确认了一遍：
“应该没有谁想留他性命了吧？”
果然，集体摇头。
一行人这才散了。
因为处决李吟歌这事还涉及到李柠荔，为防林星野不好做，全程都是泠衍抒出面。
念及旧时恩怨，又顾虑着林星野与李柠荔的兄弟之情，泠衍抒最后决定给李吟歌留一个全尸。
这也算是给各方一个相对平衡的交代了。
不过李柠荔的凄惨还不限于此，因为他还有一个岳丈要被处决。
当然文祝卿是死是活，其实对李柠荔影响不大，只是文殊忆难免会跟他闹。
兄弟已经够可怜的了，林星野倒也没想过非要做绝，再给兄弟家里添一份不安宁。
可惜一查文祝卿的旧宗，发现他害死的人不止一个，罪无可恕！
谁能想到，连带自己夫郎——也就是文殊忆的亲生爹爹清疏都是文祝卿自己害死的！
作案动机就和他害林星野一模一样。
就是信了连鸿昭命人抛出的诱饵，说是举荐一个泠族，就有机会封官拜相。
然后一直妄想高官厚禄的文祝卿就这么轻易上钩了，欢天喜地供出了自己夫郎。
然而所谓举荐其实是举报，是连鸿昭为了杀尽躲藏在民间的泠族，故意下的套！
可怜清疏才生下孩子没多久，就这么被自己郎君亲手送上了断头台！
连带着一同被供出去的、一个清疏的好友，一起平白无辜被害了命。
文祝卿是在没等来封官加爵，也没再等到夫郎回家，才看清了真相。
可惜后悔也已经于事无补。
加上另一个被害人的郎君发疯似的追着他算账，他只能带着尚在襁褓里的文殊忆灰溜溜地逃走了。
按说有点良心的人，经此一遭会愧疚、会忏悔，会再也不敢作恶。
可文祝卿没有。
多年以后，他再次碰到给清疏接生的易阿翁，被老人揭穿身份之时，他只会想到当时没来得及举报老人可惜了！
只会想着这世上还有人知道他曾经造下的孽，让他很不放心！
好在他以为已经耄耋之年的易阿翁不值钱，换不来什么像样的收获，就放过了老人。
但他没有放过老人膝下的少年。
还是没忍住重蹈覆辙，再次跟特别署举报了林星野！
之后的事，就是黎初晗他们刚来时遇上的经历了。
文祝卿故意和他们套近乎，故意放文殊忆和他们打成一片，用来伺机观察。
这个时期文殊忆自己也已经参与进来，因而不是没有察觉到自己阿爹的反常。
毕竟以往，文祝卿怕他泠族的身份被发现，都不怎么愿意放任他跟别人玩在一起。
但到了黎初晗这里，却一个劲儿地唆使他去跟对方交好，去易阿翁和林星野跟前混个眼熟。
他就是再傻也能察觉到前后态度变化太大了。
所以他潜意识里其实知道自己阿爹真有害人的可能。
只是因为父亲形象崩塌这种打击他实在承受不起，才一直固执地不肯松口。
这种无谓的坚持直到文祝卿在最后一刻亲口承认是自己害死的清疏，文殊忆才没法再逃避。
毕竟小时候没日没夜羡慕别人有阿么的滋味他忘不了。
所以即便阿爹对他确实有无以为报的养育之恩，他也做不到彻底原谅害他一辈子都没机会见到生身之人的主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