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虐火海下的廢墟，發狂的妖狐與指揮官木偶，相隔數米遙遙對峙。
烈焰從碎石瓦礫間鑽出，如惡魔般舔舐過狐尾，九條狐尾卷起火華亂舞。
倒映在血紅狐眸中的身影，熟悉感讓江赤城視線一凝。
看著那個仿佛鏡面一般的身影，以及他周圍簇擁的大量木偶。
江赤城有種自己才是假貨的既視感。
畢竟，但凡不瞎的人看到這場面，怎麼樣都是江姜看起來不像好人、不，好狐。
哪怕木偶那邊從指揮官到艦娘，都是美目模糊的無臉怪。
詭異在殘暴襯托下，也會顯得可愛。
“船長，難搞哦，對面貌似換套路了，而且你這造型都可以去隔壁忍者村客串了。”
“呵，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我已經故意收斂演砸一些了......沒到處嚎貂蟬在哪里。”
江赤城不留痕跡地瞥了左手一眼，作用力錘柄上的手掌握緊幾次，最後選擇松開。
她看向前方，或驚慌失措，或咬牙切齒的木偶們。
仿佛真的是港區遭遇妖狐之亂，一群艦娘圍在沉著穩定的“指揮官”身邊。
視線掃過那些敵視自己的木偶，智腦說得對，這些家伙似乎放棄A方案了。
不過，攻擊認知與記憶的本質，似乎沒有變。
江赤城看向對面的“指揮官”，那個模糊不清的臉龐，似乎在激烈地攪動。
就像是一鍋燒開的沸水，在理智的混亂下，江赤城看到了一抹沉思茫然的神情。
“原來如此，不是 出手，是這里自動啟動的後手麼？還挺智能的。”
“才怪！之前是艦娘，現在是指揮官，都是讓船長你賦予她們存在，乃至迷失在這！”
智腦在腦海里對這些敢攻擊自家船長，認知和記憶的木偶，表示無語的吐槽。
“換湯不換藥，失敗了還用，估計是呆板反應了船長你這身馬甲，好軸的程序！”
“應該是試探吧？”
江赤城輕輕晃了晃螓首，眼眸轉動，看向腳下的地面，以及身邊的自律工廠。
不知何時，被空間轉移來的自律工廠，已經停止了運行。
一個個自律機械，就像呆站在原地的江赤城一樣，消極待機地縮在工廠內。
“或許一直以來， 都對我是否真的是魔免狂戰，抱有一絲小小的疑惑？呵∼”
從掀桌前到現在，全盤接受木偶對自身感染的江赤城，嘴角勾起幾分玩味。
在木偶們的包圍中，施施然地打量對面那個愈發熟悉的“指揮官”。
按道理來說，無論是江姜還是江赤城，此刻都不會這樣安靜地當個觀眾。
在兔飛猛進和惡狐撲食之間，選擇了靜觀其變。
當然，這不是因為江姜轉性，只是......江赤城又掃了一眼手中的作用力錘。
眼神中頗為無奈。
有的狐看起來是肆無忌憚地凹造型，但實際上，江赤城感覺周圍的空氣都被扭曲了！
不，扭曲的不止是空氣，還有在智腦監控下的物理框架。
那個馬賽克還是出手了，只是沒有選擇明面上，而是選擇來陰的。
“誰讓船長你剛才跟鑽進菜地的野兔似的，摧毀了人家精心搭建的舞台。”
“喂喂喂，你剛才可不是這麼說的！”
江赤城無語的翻翻白眼，感覺四面八方都有無形的海綿，擠壓著自身。
雙手雙腳仿佛在真空中不受力，就連身上的裝備，都在瘋狂冒出各種錯誤。
“有嗎？抱歉，剛才信號不好丟包率有點高。”
“不是，你這不要臉的樣子，都是從哪拷貝的？誰知道馬賽克這麼喜歡沙盒游戲！”
不知道那馬賽克想干什麼，只是稍微撥亂了這片空間的物理框架。
似乎是想牽制住江姜，讓他靜靜地觀看“指揮官”木偶的變化。
明白這點後，江姜索性一邊跟智腦互懟，一邊觀賞那木偶的努力。
真是小心眼，我就破壞了一點點，至于氣得跟被打翻收藏櫃的膠佬一樣麼？
不過物理框架確實搭的不錯，江姜也覺得應該收錄起來。
然後找個機會，丟到星空論壇上裝x！
“嗯？”
這時，感應到什麼的江姜，立刻把注意力從和智腦斗嘴中抽出來。
心有所感地抬眼，看向前方低頭沉思的“指揮官”木偶。
在他那攪動沸騰的模糊面孔上，江姜突然感覺到，有什麼共鳴他的存在信息。
靈魂觸動，那共鳴的來源直指江姜前方。
沒錯，就是那個木偶，和空有虛表的幻影不同，他似乎在真正復制江姜？
“有意思∼心智主義連這都能做到麼？”
江赤城雙眼放光，饒有興趣地低聲呢喃，毫無疑問，這是【心智覺醒】的手筆。
那個馬賽克心智主宰，正在大方地向江姜展示，心智權柄的奇妙。
看著那沸騰的木偶臉，在劇烈抖動中逐漸清晰，像是在掙脫物理層次的束縛。
江赤城越來越感覺那張原本模糊的臉龐，讓自己熟悉得像是在照鏡子。
確實，復制創造對唯心主義來說，並不是一件難事，但是復制我？
江赤城突然莞爾一笑，腦子里浮現出一個不一定好，但一定有趣的點子。
“讓我來幫幫你吧∼喂！”
一聲熱情的高呼，仿佛自帶魔力地擴散，輕易觸及到“指揮官”木偶的精神。
臉龐的肌膚漸漸發白，濃墨般的眉毛斜挎在兩顆石子一樣眼珠上。
帶著一股茫然與懵懂，在周圍大量艦娘木偶的陪同下，聞聲抬頭望向前方。
“沒錯，就是你！”
在江赤城友善和藹的微笑中，已經初具輪廓的“指揮官”木偶，抬手指指自己。
看著他肉眼可見的呆愣，江姜笑得更無害了，竟果斷撤掉了馬甲。
大紅狐狸的偽裝下，屬于江姜的那張缺光性蒼白的臉，完完全全地展露出來。
“來，過來∼好好看看這張臉∼”
頓時，周圍看到這張嬉皮笑臉的木偶，統統僵澀地震動起來！
而只有眉目與江姜相似的“指揮官”木偶，更是像是看到畢生所求一樣顫栗。
臉龐上拙劣的模仿如撥雲見日，眼珠變有神，鼻子嘴巴迅速清晰，嘴角肆意上挑。
“ ∼沒有逃跑而是向我靠近麼？你這家伙，還真是和我一樣有趣吶∼”
“不......靠近......怎麼看......仔細......”
僵澀的話語從前方傳到江姜耳中，那具模仿自己的木偶，張開雙臂朝他踉蹌走來。
五分像，六分像，七分像......那張愈發熟悉的臉龐上，充斥著渴望的熾熱。
一雙沖破迷蒙的墨瞳，直勾勾地盯著江姜的臉，宛如擁抱珍寶般走來。
江姜也不惱，反而因感覺到周圍對他的無形擠壓，力度漸漸加大，笑容更燦爛。
呵呵，感覺到不妙了麼∼
直到踉蹌聲來到跟前，江姜看著江木偶，以一個哄孩子的溫柔聲線，最後加把火。
“來，仔細想想，光只有相貌就足夠了麼？想要模仿我，最重要的東西是什麼？”
“是......什麼？”
江木偶低下頭，腦袋的陰影爬上江姜的臉，每一個字落下，他的臉龐就更加渴望！
這種為了存在的渴望，讓他輕易地就被江姜引導，死死盯住江姜的笑臉。
同時，像是在瘋狂汲取什麼似的，身上呆愣的氣質，開始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相貌，性格，思想......
“當然是我的招牌微笑，健康又肆意的牙齒呀！呵呵哈哈哈！”
“呵......呵呵......哈哈哈！呵呵哈哈哈！”
“江小子！你住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