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心智菌絲、衰老細菌一樣，都產生相應的特色變異，外殼蛋白上融合了章魚神經元的突觸蛋白。”
“入侵身體感染後，似乎定向攻擊生物的大腦海馬體，一個叫cA1區的谷氨酸受體基因。”
“這個基因能直接調控神經信號的傳遞，受損後會導致cA1區的功能紊亂，而這個區域又在海馬體中主要負責︰空間導航和記憶輸出，以及他人身份的識別。”
海若迦具土的顱骨上方，神通侃侃而談的聲音回蕩，舉著一個個投影圖表，盤坐在三笠和蒼龍的面前。
兩人一邊緊緊抱著抽搐過後，一動不動躺尸的飛龍，一邊或神情凝重，或似懂非懂地傾听講解。
同時抬起驚疑不定的美目，看向神通手中托起來的，一個微觀層次上的心智細菌圖。
與之前剖析過的海若枝椏細胞一樣，這個新發現的心智噬菌體，也被放大到了籃球大小。
通過三維空間的全面呈現，三笠和蒼龍都清晰地看清了，這個所謂“記憶抹除噬菌體”的具體結構。
上半身是二十面體對稱的頭部，下半身是螺旋圓柱對稱的尾部，身體中段生有粗壯的鞘狀物，幾條細若游絲的折疊尾絲，遠超體長地伸展開來。
“呃，這玩意看起來就像是一根木柄手雷彈，就是把柄底部長了幾條蜘蛛腿，沒啥視覺沖擊力啊？”
“三笠大人，這次你說對了，這是典型的t4噬菌體結構，是最容易研究的一個入門細菌噬菌體。”
“甚至變異前的原型，是專門感染大腸桿菌的，對人、動物、植物都沒有直接危害，但現在心智化後......”
什麼叫最單純無害的老實菌，黑化後同樣也是最陰險恐怖的，神通她們此刻是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
自然界的殘酷法則，被郁金領域以最徹底的方式，具現在了所有的心智生物上。
導致一個曾經只深耕于腸道的清道夫細菌，如今不僅喜食上了獵物的大腦，破壞效果還詭異極端。
目前為止，在飛龍身上表現出來的現象，就包括了精神錯亂和讓人短暫性失憶。
“等等，據我所知，t4噬菌體會把自身的核酸dNA注射進宿主細胞里，心智化後該不會......”
“嗯，大概率也會，只是還不知道它們會改寫飛龍，哪一個方面的細胞基因。”
博學多才的蒼龍，沉默端詳了影像片刻，又回想起記憶地臉色一變，詢問得到了神通的點頭肯定。
頓時，三人周圍的氣氛又凝重幾分，可就在三笠欲言又止地想讓兩個文臣，再通俗易懂地講解一下時。
一聲沉悶痛苦的呻吟響起，打斷了她不好意思的措辭，讓三人齊刷刷扭頭看向包圍圈中的飛龍。
只見一動不動的白毛航母，猛地一顫頭頂的修長兔耳，隨後艱難地睜開雙眼，在自家姐姐幫助下抬起螓首。
“姐、姐姐，你們的話我都听見了，說的八九不離十，而且......呃，似乎還有讓人產生幻覺的效果。”
“飛龍，不要勉強！重金屬溶液是檔案里寫的應急辦法，只能融入血液暫時抑制細菌活性！”
面色酡紅的飛龍，搖搖晃晃地坐起了身，她在神通三人的緊張注視下，嘴唇顫動地一字一頓說道︰
“不，神通大人，趁我還有意識，听我說......現在我的視野里，你有六只狐耳，兩條尾巴......”
“呃，我知道了，視覺方面也被影響了麼，具體是皮層細胞還是神經脈絡？飛龍你能辨認出來麼？”
看著飛龍躺在蒼龍的懷里，一臉認真地望向自己，感受到視線聚焦到頭頂的神通，不由動了動狐耳和狐尾。
雖然知道這是心智噬菌體，入侵了大腦和視覺細胞，改寫了部分基因造成的幻覺。
但面對飛龍泛起紫光的眼眸，神通還是感覺耳朵和尾巴毛毛的，好像再多被看一會兒，真要長兩對狐耳了。
“我不清楚......之前我記得有喊過你們，但現在看好像只是幻覺......對了，看我的戰術服記錄！”
飛龍強撐著一口氣地搖搖頭，已經知道心智噬菌體會抹除記憶的她，絞盡腦汁地去回想更多的細節。
可饒是想得面露痛苦之色，她也死活想不起剛才被三笠扒住眼楮的記憶。
而昏迷前的畫面更不用說，只記得在一陣頭暈目眩中，一抹紫光蒙蔽上了雙眼。
她試圖呼喊求救，卻發現無人回應，結果還不等自己升起疑惑和絕望，就迅速失去了意識。
或許在飛龍眼前的視野，徹底昏暗下來前，她的唇瓣自始至終都是閉合的，緊咬牙關沒有發出一絲聲音，被迫咬牙切齒地“一聲不吭”。
無奈，飛龍此刻只能將希望寄托于戰術服，以及神通她們能夠自己查明事情始末了。
“以為喊了，實則沒喊？這是能欺騙大腦的幻覺，怎麼感覺好像在哪里听到過？”
“等等，三笠大人，我也好像......這不是海若月讀命的效果麼？”
“不對，都冷靜點，月讀命只會蒙蔽目標的感知，不會阻止目標的自主活動。”
神通臉色沉重地抬起手，撫摸上飛龍胸口處的戰術服，讀取戰術服流體內的智械系統記錄。
伴隨著一道道數據流，順著手掌下的鼓鼓囊囊，流淌進她戰術服內的智械系統。
神通一邊看著狐眸里劃過的數據記錄，一邊與兩側坐立難安的蒼龍和三笠交流，關于心智噬菌體的信息。
雖然心智噬菌體的危害效果，似乎比長門大人精心制造的海若月讀命，要詭譎棘手不少。
但俏臉低垂的神通稍一沉思，就意識到恐怕是海若月讀命的打擊方式，被郁金領域揉合進了本土的自然循環。
“要麼是巧合，要麼是之前那個金獅，在海若月讀命上吃了虧後，讓郁金生物趨同進化出了相似的能力。”
“神通說得對，但後者的概率更大一些......可這也說明在郁金領域里，我們的打擊可能都會被敵人效仿過去。”
“那什麼生物電場主導的進化也太便利了！協同進化、趨同進化的過程，幾乎比正常演變快了上億倍！”
看著懷里昏昏欲睡，好似在夢游的飛龍，平日里理智冷靜的蒼龍，也不由心疼地摟緊了對方。
听到她的暗罵，神通和三笠也苦笑了幾聲，點了點頭表示贊同後，看向神態迷離，仿佛半夢半醒的飛龍。
重金屬溶液到底只是一個應急處理，利用增加血液的濃度和毒性，抑制細菌感染的蔓延活性。
可眾所周知，微生物界別的沒有，就是適應迭代的速度，是所有其他生物都為之汗顏的。
尤其是在郁金領域的加持下，剛剛還打起精神的飛龍，此刻又有了重癥復發的跡象。
“呃......姐姐，你頭頂上好多耳朵啊......像個花圈嘿嘿嘿，三笠大人......你怎麼套了一個船模的頭套啊？”
“......壞了，這孩子是夢游了，都開始說胡話了！”
“神通！疫苗做好了嗎，還要多久？！快，趁飛龍她還沒把我們看成敵方怪物，或者紅豆丸子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