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凌錦寒呼吸一滯，他眼眶瞬間泛紅，卻忙不迭地搖頭︰“不……不用了，活檢很快就好，你在外面等我就行。”
他雙腿像灌了鉛般沉重，每一步都走得無比艱難，心中卻因為藍鈴葉的話泛起了一絲漣漪。
藍鈴葉在他背後說道︰“別怕。”
凌錦寒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听起來平靜些︰“嗯，我不怕。”
他繼續向前走去，步伐雖有些不穩，但比剛才堅定了許多︰“有你這句話，我……我會沒事的。”
他沒有回頭，直到自己走到活檢科室門口，他沒忍住回頭望向了藍鈴葉，眼中滿是復雜的情緒……
活檢科室的門在凌錦寒身後緩緩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光線，也仿佛隔絕了所有聲響。
他背靠著冰冷的門板滑坐下來，雙手插進頭發里，肩膀止不住地顫抖。
門外，藍鈴葉站在走廊的長椅旁，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
消毒水的味道彌漫在空氣里，讓她回想起多年前凌錦寒陪她做孕檢時的場景，那時他也是這樣，緊張得手心冒汗，卻硬要裝作鎮定。
蕭遙來到藍鈴葉身旁握住了她的手︰“別擔心。”
藍鈴葉微微點頭。
不知過了多久，門終于開了。
凌錦寒低著頭走出來，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珠，臉色蒼白得嚇人。
藍鈴葉來到凌錦寒面前問他道︰“你還好嗎？”
凌錦寒強撐著扯起一抹笑，臉色卻有些蒼白︰“還好，就是活檢後有點咳血，醫生說正常，結果……還沒出來，可能還要等幾天，這兩天，麻煩你和你丈夫了。”
藍鈴葉︰“那你多保重。”
凌錦寒︰“好，你也是，等結果出來，我……我會盡快聯系你的，對了，孩子們……還好嗎？”
藍鈴葉︰“還好。”
凌錦寒︰“那就好，等我這事兒結束，再給他們做炸雞。”
突然間，一陣咳嗽襲來，他趕忙捂住嘴，肩膀隨著咳嗽微微顫抖著︰“咳咳……不好意思，這兩天總是忍不住咳嗽。”
藍鈴葉忍不住說道︰“讓你抽煙。”
凌錦寒抬眸看向藍鈴葉，眼神中帶著一絲懊悔︰“等這次病好了，我……我盡量少抽，或者……戒了吧。”
藍鈴葉︰“得了吧，反正你也戒不掉。”
凌錦寒苦笑道︰“對不起，不過要是真有什麼大病，為了能多陪孩子們，我也會努力戒掉的。”
藍鈴葉︰“那你加油吧。”
凌錦寒︰“嗯，我會的，等活檢結果出來，不管怎樣，我都要好好照顧自己，對了，會診是在下周一吧？我……我提前一點到。”
藍鈴葉從背包中掏出了一包喉糖︰“錦寒，需要潤喉糖嗎？”
凌錦寒微怔了下，他看著藍鈴葉手中的潤喉糖，心口一暖︰“謝謝……”
他伸手接過潤喉糖，指尖不經意觸踫到藍鈴葉的手，又迅速收了回來︰“我最近喉嚨確實很干，總想咳嗽。”
他剝開糖紙，將潤喉糖放入口中，甜味和涼味在舌尖化開，他感覺喉嚨的不適也緩解了些︰“有這個好多了。”
藍鈴葉︰“要是還不舒服，我給你炖點川貝雪梨吧？”
凌錦寒︰“不用那麼麻煩，我自己去買點止咳藥就行，怎麼好意思再讓你為我費心……”
他話說到一半頓住，想到自己的身體，語氣又軟了下來︰“不過，要是真的很不舒服，我能找你要一點嗎？”
藍鈴葉︰“行了，我幫你去炖一些吧，你好好休息，反正店里你請了人，有什麼事就告訴我，我替你去辦。”
凌錦寒︰“那就……謝謝你了，店里的事本來不該麻煩你，但我現在身體確實不太方便，有你幫忙，我真的能安心很多。”
藍鈴葉︰“不舒服就暫時別說話了，你好好休息。”
“好……”凌錦寒啞著嗓子應了一聲，他心里既感激又苦澀，猶豫片刻後扯了扯藍鈴葉的衣袖︰“其實我有點擔心，萬一活檢結果不好，孩子們怎麼辦？我不想他們沒有爸爸。”
藍鈴葉︰“放心，他們不會沒有爸爸的。”
凌錦寒別過臉去，不讓藍鈴葉看見他的脆弱︰“嗯，借你吉言……還有件事……”
藍鈴葉︰“什麼事？”
凌錦寒︰“若我真有個三長兩短，能拜托你常帶孩子們來我墓前看看嗎？我怕他們會忘記我。”
藍鈴葉哽咽道︰“別胡說，你不會有事的。”
凌錦寒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眼里卻滿是悲涼︰“我也希望……可我這身體，自己心里有數，不過你說得對，現在結果還沒出來，我不該說這些喪氣話的，等會診結束，一切就都清楚了。”
他抿了抿干澀的唇接著道︰“還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藍鈴葉柔聲道︰“什麼事啊？”
凌錦寒︰“如果……我是說如果，我真的走了，你能不能偶爾跟孩子們提起我，說我很愛他們？”
藍鈴葉︰“別如果了，你不會有事的。”
凌錦寒︰“等我病好了，一定好好謝謝你，還有你丈夫。”
藍鈴葉︰“對不起。”
凌錦寒︰“該說對不起的是我，總麻煩你……其實我挺害怕的，但在孩子們面前又得裝堅強，只有在你這，我才能……”
藍鈴葉別過頭去說道︰“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嗯，你路上小心。”他下意識地伸出手，似乎想要挽留，卻又在半空中停住，緩緩放了下來︰“等……等結果出來，我就通知你。”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透著一絲無助和期待。
藍鈴葉︰“好。”
凌錦寒看著藍鈴葉轉身離去的背影，心里突然空落落的，他急忙開口道︰“對了！”
他聲音有些急切，引得旁邊的人紛紛側目，他臉有些紅，壓低聲音道︰“那個……川貝雪梨，我……我真的可以喝嗎？”
藍鈴葉︰“當然可以了，就是為你炖的呀。”
凌錦寒︰“謝謝，那……我什麼時候能喝到？我這喉嚨，一到晚上就癢得厲害，咳得都睡不好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