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芳在一旁小聲勸道︰“要不就讓他少吃點？情緒太激動了也不好……”
藍鈴葉看著凌錦寒那雙帶著期盼的眼楮，心里掙扎了半天，最終還是松了口︰“就一小塊，不能多吃，而且吃完必須喝杯溫水，听到沒有。”
聞言，凌錦寒立刻露出了笑容，他用力點著頭︰“嗯！我知道了！”
林芳連忙拿出一次性手套和紙巾，小心翼翼地給凌錦寒遞了過去。
凌錦寒戴上一次性手套後拿起一小塊炸雞，小口小口地吃著，像是在品嘗什麼珍饈美味……
凌錦寒還想吃第二塊，被藍鈴葉給阻止了。
他舔了舔嘴唇，似是在回憶炸雞的美味。
“鈴葉，我好累。”說著，他睡了過去。
見狀，藍鈴葉著急道︰“錦寒，你醒醒，你先告訴我，你還不打算告訴你爸媽嗎？”
這時候，一群醫生沖進了病房，帶頭的醫生對藍鈴葉說道︰“你們先出去。”
藍鈴葉問醫生︰“他怎麼了？”
醫生回答藍鈴葉說道︰“他沒氣息了，得趕緊進行搶救。”
藍鈴葉下意識地看向病床上的凌錦寒，他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胸口毫無起伏，往日里哪怕帶著別扭和倔強的氣息，此刻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不……不會的……怎麼這麼快……”藍鈴葉的聲音發著顫，她想上前卻被護士攔住。
“家屬請先出去，我們要立刻進行搶救。”護士的語氣帶著職業性的冷靜，卻也難掩急切。
幾個醫生帶著護士迅速圍到病床邊，心電監護儀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搶救器械的踫撞聲、醫生的指令聲交織在一起，原本安靜的病房瞬間變得緊張而壓抑。
厚重的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里面緊張的搶救聲，卻隔不斷藍鈴葉心里翻涌的慌亂。
她靠在走廊的牆壁上，雙手止不住地發抖，眼眶也紅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病房門終于開了。
帶頭的醫生走出來，他摘下口罩，臉上帶著疲憊，對著藍鈴葉和林芳搖了搖頭。
“對不起，我們盡力了。”
這幾個字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藍鈴葉心上，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眼淚終于忍不住滾落了下來。
她跑到凌錦寒面前哭著說道︰“錦寒，你知道你很不听話嗎？你還沒見過孩子們，怎麼就這麼走了，你要我怎麼和孩子們說，你父母那邊又該怎麼辦！”
看著這一幕，一旁的林芳給蕭遙打去了電話。
蕭遙接起電話後問道︰“什麼事？”
林芳︰“凌先生死了。”
蕭遙︰“什麼！那鈴葉她……”
林芳︰“她在凌先生旁邊。”
蕭遙︰“我知道了，我會把工資結給你。”
蕭遙掛斷電話後，心頭像是被一塊巨石壓住了，沉甸甸的喘不過氣來。
他抓起外套快步往外走，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去找藍鈴葉。
他車開得飛快，窗外的景物都成了模糊的虛影。
他能想象出藍鈴葉此刻的樣子，凌錦寒的離開，對她而言，絕不僅僅是一個前夫的逝去，那里面藏著太多過往的糾葛、未說出口的遺憾，還有對孩子們無法彌補的虧欠。
蕭遙趕到醫院時，走廊里靜得可怕。
蕭遙一眼就看到了病房門口蜷縮著的藍鈴葉，她的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哭聲壓抑卻絕望。
他走過去，輕輕在她身邊蹲下，脫下外套披在她肩上，什麼也沒說，只是伸出手，將她攬進了懷里。
藍鈴葉像是找到了一個可以依靠的支點，再也忍不住，放聲哭了出來，眼淚浸濕了他的襯衫︰“他怎麼能就這麼走了……孩子們還在等他好起來……他爸媽要是知道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蕭遙輕輕拍著藍鈴葉的背說道︰“哭吧，哭出來會好受點，有我在，不管是孩子們還是叔叔阿姨那邊，我都會陪著你一起面對的。”
病房里，護士正在整理東西，林芳站在一旁，臉上帶著幾分悵然。
她看到蕭遙便走上前說道︰“蕭先生，該辦的手續我都跟護士問過了，需要家屬簽字……”
蕭遙點了點頭︰“辛苦你了，工資我會讓助理盡快轉給你的。”
他頓了頓，又道︰“這里沒什麼事了，你先回去吧。”
林芳應了聲，看了眼還在哭泣的藍鈴葉，輕輕嘆了口氣後轉身離開了。
蕭遙扶著藍鈴葉站了起來︰“鈴葉，我們得先把手續辦了，還有……得告訴叔叔阿姨。”
提到凌錦寒的父母，藍鈴葉的哭聲又大了些，她搖著頭︰“我不知道要怎麼說……白發人送黑發人……”
蕭遙︰“我來說。”
“不，還是我來吧，他們可能會怪你。”說著，藍鈴葉拿起手機，給祁舞打去了電話……
祁舞听到手機鈴聲響起後便接起了電話︰“鈴葉，什麼事啊？”
藍鈴葉深吸一口氣後說道︰“媽，錦寒他死了。”
祁舞︰“你說什麼？”
藍鈴葉︰“我說錦寒他死了。”
祁舞︰“今天也不是愚人節啊！別開這種玩笑。”
藍鈴葉︰“媽，是真的，前段日子錦寒他就住院接受化療了，他沒能挺過去。”
祁舞︰“不！我不相信！”
藍鈴葉︰“媽，你不相信也不行了，快來醫院吧。”
祁舞︰“為什麼！為什麼不告訴我！”
藍鈴葉︰“他說你們年紀大了，他想著能拖一日是一日，怕你們看到他那個樣子，會難受。”
祁舞撕心裂肺地喊了一聲︰“不！！！”
藍鈴葉︰“媽，你別太難過了，錦寒他也不想看到你難過的。”
祁舞問︰“你們在哪家醫院？”
藍鈴葉回答道︰“xx人民醫院。”
祁舞︰“好，我和你爸馬上到。”
掛斷電話後，祁舞忍不住掩面放聲哭了起來。
听到哭聲，凌蘅來到祁舞身旁問祁舞道︰“你怎麼哭了？”
祁舞抬眼淚眼汪汪地說道︰“小寒他死了。”
聞言，凌蘅一時失了神︰“你……你說什麼？”
祁舞︰“剛才鈴葉給我打電話，說小寒瞞著我們在醫院進行化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