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前的自己︰“還有一件事。”
藍鈴葉︰“什麼事？”
千年前的自己︰“凌錦寒就在你旁邊。”
“凌錦寒？”藍鈴葉突然想起了什麼︰“不對，他不是已經死了嗎？”
千年前的自己搖了搖頭︰“他死了，卻還沒完全死去。”
藍鈴葉一愣︰“你……你說什麼？他還沒死？”
千年前的自己︰“不是，他死了，但他的靈魂就陪在你身邊。”
藍鈴葉被嚇到了，她在夢里打了個寒顫︰“你……你說什麼？”
千年前的自己接著道︰“我的靈魂被困住了，我現在只剩下靈魂，所以能感應到其他人的靈魂，他死後，靈魂離開了身體，就一直跟著你……”
藍鈴葉︰“怎麼會？他……他為什麼要跟著我？我們已經分開了，他應該去投胎的……”
千年前的自己輕輕嘆了口氣︰“或許是有放不下的人，或許是有沒說完的話，靈魂的執念，有時候比活著的時候更重。”
藍鈴葉愣在原地，腦海中亂糟糟的︰如果凌錦寒真的就在自己身邊，那她的所作所為，他是不是都看在眼里？
她忽然想開口喊凌錦寒的名字，可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怎麼也發不出聲音。
她伸出手，試探性地往前摸了摸，只摸到一片虛無，卻又仿佛真的能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像極了凌錦寒以前身上那股淡淡的煙草味，只是此刻，那味道里多了幾分冰冷的虛無。
藍鈴葉在睡夢中努力喊出了聲︰“錦寒……你在嗎？”
凌錦寒飄在她身旁，他听著藍鈴葉睡夢中帶著哭腔喊他的名字，心像是被刀割一般疼。
他想回答，想告訴藍鈴葉他在，想告訴她自己有多後悔，卻已經晚了。
凌錦寒伸出手，想去擦拭藍鈴葉眼角處的眼淚，他的指尖卻再次穿過了藍鈴葉的臉頰，那份虛無的觸感，比任何時候都更讓他絕望。
藍鈴葉︰“如果是真的，他還有救嗎？”
千年前的自己只淡淡吐出一個字︰“有。”
藍鈴葉問︰“怎麼救？”
千年前的自己︰“讓他投胎。”
藍鈴葉︰“投胎？”
千年前的自己︰“沒錯，這就是我之前和你說的，讓陛下盡快臨幸那些妃子，只要誰有了身孕，就能讓他投胎成我孫兒，我既有後，你夫君也可以重生了。”
藍鈴葉猛地睜大了眼楮︰“你說什麼？讓他……投胎成你的孫兒？這也太奇怪了吧？”
千年前的自己眼神平靜，仿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時間的輪回本就玄妙，陛下若有子嗣，于我而言是延續血脈，于你夫君而言，是借這新生了卻執念的機會，兩全其美，不好嗎？”
藍鈴葉︰“不好，他若是投胎成你的孫兒，是不是就會忘了我們，而我卻知道這件事，那……”
而凌錦寒則是感覺到了一股力量，讓他進入了藍鈴葉的夢境，他听著藍鈴葉和千年前那個藍鈴葉的對話，心沉到了谷底︰投胎？我寧願永遠做個孤魂野鬼，也不想以陌生人的身份重新出現在藍鈴葉和孩子們面前，我不要這樣的重生，我只想守著鈴葉和孩子們，哪怕只是無聲無息地看著他們……
千年前的自己接著道︰“執念不斷，他便永遠困在這陰陽之間，看不見摸不著，受著無盡的煎熬，你忍心嗎？”
藍鈴葉語塞了，凌錦寒沉默了。
千年前的自己沒有再逼迫，只是靜靜地看著藍鈴葉，仿佛在等待一個跨越千年的答案。
凌錦寒心里像是被灌滿了鉛，他想告訴藍鈴葉，他不怕煎熬，只要能陪著她和孩子們就足夠了。
可他也明白，他現在這樣，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連一聲嘆息都無法讓她听見。
藍鈴葉問︰“請問……穿越我是魂穿還是？”
千年前的自己︰“我的靈魂被鎖住了，身體也消失了，所以我才會找上你。”
藍鈴葉︰“你的靈魂被鎖住了，那你還能投胎嗎？”
千年前的自己︰“不能，所以我才來找了你，另一個世界的你。”
藍鈴葉︰“所以，我去千年前，用的也是這具身體？”
千年前的自己點頭說是︰“這具身體能承載這趟時空穿梭，我的靈魂被困在此處，只能借你的手完成這些事。”
凌錦寒飄在一旁，听著她們的對話，心像是被泡在冰水里一般涼。
他不想投胎，他不想忘了藍鈴葉，忘了涼溪和雪沉，這些記憶是他留在這世間唯一的牽絆，若是沒了，重生又有什麼意義？
藍鈴葉又問︰“如果……我去了，我能見到……千年前的你嗎？”
千年前的自己搖了搖頭︰“不能，我的靈魂被鎖在時間縫隙里，只能與你在夢里相通，你回去後，面對的是千年前的人和事。”
藍鈴葉︰“那我要怎麼回來？”
千年前的自己︰“因果了結後，你自然會回來。”
藍鈴葉深吸一口氣後看向了虛空的某處，她仿佛看到了那個一直跟著自己的靈魂︰“錦寒，如果這是唯一能讓你解脫的方式……我答應。”
聞言，凌錦寒猛地一震，他想搖頭，想嘶吼著說不，可所有的聲音都堵在他喉嚨里，發不出來，他心痛得幾乎快要碎裂了︰我不想忘了你啊！
千年前的自己眼中閃過一絲釋然︰“謝謝你，不過你要記住，莫要動情，莫要留戀，千年前的一切，于你而言，不過是一場必須完成的使命。”
她話音剛落下，夢里的場景便開始模糊了起來，千年前的自己漸漸淡去，周圍的光影像水波一樣漾開了。
藍鈴葉感覺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輕，仿佛要被卷入某個未知的漩渦。
凌錦寒伸出手，想要抓住什麼，卻只抓到一片更快消散的光影。
他看著藍鈴葉的身影在夢中消失，耳邊只剩下自己無聲的吶喊……
窗外的天快亮了，第一縷晨光透過窗簾，映照在了藍鈴葉沉睡的臉龐上。
凌錦寒飄在床邊，靜靜地看著藍鈴葉，他眼眶中翻涌著無盡的酸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