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藍鈴葉看見夢中的自己又說出了一些事︰“後來，他潛入我們家，給你的牛奶里下了安眠藥。”
“什麼？他居然敢這麼做！那之後呢？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嗯，你睡了挺久。”
“他這麼做是為了什麼？是為了……和你獨處？”
夢中的自己點了點頭。
凌錦寒心痛欲絕︰“就因為這個？那他也不該對我下藥啊！那你呢？你當時知道嗎？”
“我知道，事後我還刪了監控。”
凌錦寒身形一滯，他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你……你知道？你不僅知道，還幫他刪了監控？為什麼？就因為他是你的情人？”
“不是的，我只是怕你把他送去坐牢。”
“所以你就選擇包庇他？你知不知道他給我下安眠藥有多危險？如果我當時出了什麼事，我們的孩子怎麼辦？”
“所以我對不起你。”
“一句對不起……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不過，我想問你，你現在……後悔嗎？”
“後悔什麼？”
“後悔當初的選擇，後悔和孟晚意糾纏，後悔瞞著我，後悔……沒有好好珍惜我們的婚姻。”
“我珍惜了我們的婚姻。”
“珍惜？那你如何解釋孟晚意的事？別告訴我，讓他當情人也是珍惜婚姻的方式。”
“我不是要穩住他嘛！”
“穩住他？用這種方式？你知不知道，這對我來說有多傷害？如果我讓個女人當情人說是為了穩住她，你能接受嗎？”
“我不能。”
“所以你明白我的感受了？當時……我若知道，只怕會瘋掉。”
“對不起。”
“那後來呢，他沒再對你糾纏吧？”
“沒有，我讓他把鑰匙還給我了。”
“你以後要小心點，別再讓他有機會接近你了。”
“嗯，但我還是有點擔心他。”
聞言，凌錦寒剛消下去的火氣又冒了上來，他怒道︰“擔心他？那我呢？你之前包庇他的時候，可曾擔心過我？他給我下藥，你刪監控，現在你居然還擔心他？”
“他不去社交，工作也換了，我擔心他心理不健康。”
“呵，你擔心他，那誰來擔心我？我被他下藥的時候，我死的時候，有誰擔心過我的心理健不健康！你要擔心他，隨你，但別在我面前提！”
“我當然擔心你啊！你的死是癌癥，和他沒關系。”
“你還包庇他！不過，你說的對，我的死和他無關。”
“所以，你能告訴我，你能原諒我嗎？”
“原諒……我不知道，你對孟晚意的包庇，對我的傷害，不是一句原諒就能輕易抹去的，但我也不想一直活在怨恨里，畢竟我們曾經有過那麼多回憶，還有兩個孩子……”
“我知道，但你相信，我那時候是真心愛著你的。”
“真心……那你又如何解釋與孟晚意的糾葛？若你真的愛我，又怎會讓我陷入那樣的境地？罷了，事已至此，再糾結這些也沒意義了。”
“那時候你一直抽煙，戒都戒不掉，我和你鬧了很久，就對他的行為沒那麼生氣了。”
“可這也不是你縱容孟晚意的理由！我知道，我們那時經常吵架，感情出現了問題，但這不該成為你偏向他的借口！”
“你說的對，是我的錯。”
“現在說這些都過去了，重要的是，我們都要為孩子著想，涼溪和雪沉他們不能受到任何傷害，無論是來自孟晚意，還是其他方面，你能答應我嗎？”
“那你原諒他了嗎？”
“他給我下藥，讓我在無形中成了受害者，還間接導致我在孩子們面前消失……原諒他？除非他能把我的命還回來，把我錯過的陪伴、孩子的時光補回來！但那可能嗎？”
“可你的病和他下的藥沒關系。”
“我知道，可我就是無法釋懷，而且，誰知道那藥會不會對我的身體有其他影響！也許它削弱了我的免疫力，讓我更容易患上癌癥……這些都已經無法確定了！”
“確實，你說的對。”她想辯解，喉嚨卻像被堵住，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凌錦寒眼中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
馬車忽然碾過一塊凸起的石子，猛地一晃。
藍鈴葉渾身一顫，她倏地睜開了眼楮，她茫然地看了看四周，鏢車的車簾外是呼嘯而過的風。
她瞧見身旁的梨花詩正靠著車壁睡著，于是她輕輕呼喚了一聲︰“錦寒？”
“在呢在呢！沒事吧？”
“呼……”听到凌錦寒的回應，藍鈴葉長長地舒了口氣，她抬手按了按發緊的太陽穴，才慢慢從那場窒息的夢境里抽離了出來。
可夢里的情緒卻沒那麼容易散去，她心口像是堵著一團棉花，悶得發慌。
她明白，有些事情，就是要帶到棺材里去的，說出來只會讓自己在乎的人傷心難過。
凌錦寒問︰“你說上一世的我是否也會穿越到這個世界？”
“上一世的你嗎？”
“嗯，你是不是更愛他？”
“你和他都是凌錦寒啊！”
“可我們……真的是同一個人嗎？我和他……終究是不同的兩個人，你愛的，到底是哪一個我？”
“他是涼溪和雪沉的父親，你也是涼溪和雪沉的父親。”
“我明白，我們都愛著那兩個孩子……可我想知道，在你心里，我和他……誰更重要？”
藍鈴葉糾結地“嗯”了一聲。
“嗯？你的意思是不是一樣重要？我總覺得，你對他，有著不一樣的情感，畢竟，他是你的第一個丈夫。”
“是啊，我和他也沒有離婚。”
“所以……在你心中，他才是你唯一的丈夫，而我，只是這一世的一個意外？即便我們也有兩個孩子，即便我也深愛著你……”
“深愛著我？沒有吧？”
“我愛你，或許我平時不善于表達，或許我做過很多讓你傷心的事，但這份感情，從未改變，你真的感受不到嗎？”
“我感覺得到，或許你早就超越了他，畢竟我只和你吵過鬧過。”
“是嗎？可我寧願從未與你爭吵過，那……現在在你心里，我是不是比他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