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老夫人點了點頭︰“對，有些事，是該讓你知曉了。”
“何事？”
“冰兒，你可知為何你在我這兒長大？”
“因為母親那時候難產，所以祖母替母親代為照顧我。”
崔老夫人搖了搖頭︰“那是對外的說辭，事實上，你差點就被你母親給送走了。”
“送走？母親為何要送走我？”崔冰顏一臉不解？
“記得你母親剛懷上你那時候，你父親就要納陸煙兒為妾，你母親不肯，你父親就指責你母親沒能生出男孩兒，你母親就說她這一胎定是男兒，她還說若生不出男孩兒，就不阻止你父親納妾了，結果她仍舊生了個女娃兒出來。”
“所以……父親納了陸姨娘為妾。”
“你母親對你的態度一直算不上友善，你可知為何？”
“是因為……我不是個男孩兒。”
“還因為……她想把你丟掉，卻未能得逞。”
“什麼？母親她？”
“那時候恰巧被我房中的龔嬤嬤給發現了，她托人找了個男嬰，想用那個男嬰代替你，雖然那個時候我沒處罰她，但她作為母親，是失格的。”
“所以……這就是母親她不喜我的原因。”
“冰兒，你得知道，這並非你的錯，我們女子在這世上本就艱難，尤其是你還入了宮，祖母這心啊……”
崔冰顏搖了搖頭︰“祖母你萬不可為孫女操心，陛下他是個寬厚仁德的君主。”
崔老夫人也搖了搖頭︰“一入宮門深似海，祖母只願你平平安安的，可你那父親卻也是靠不住的。”
“祖母，孫女無礙的，你要快些好起來，不然孫女也難以入眠。”
“罷了，罷了，對了，陛下可有寵幸你？”
崔冰顏垂眸︰“還未，但孫女也剛及笄，不著急的。”
“你晚些生育也好，過早生育對身體是有損傷的。”
“有損傷嗎？孫女听聞太後娘娘是在十四歲時生下的陛下。”
“這位太後娘娘確實是未及笄就嫁給了曾經那位六皇子，也就是陛下的父親，傳聞太後娘娘本是大皇子府中一名灑掃丫鬟，因容貌美艷，勾的人六皇子特意進宮求的恩典，那時候四皇子與五皇子都還未成親，他一個半大的小屁孩兒卻提前成了親。”
听到小屁孩兒這個稱呼，崔冰顏捂嘴偷偷笑了笑。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當年陸皇後的宴會上，崔冰顏也曾遠遠見過皇甫錦雲一面，只那一面，就將她的心給勾走了。
那是一個多麼俊俏的郎君啊！
縱使她那個時候才五歲，卻也已經暗暗生了情愫。
“祖母，若是六殿下還在，你覺得他會納妾嗎？”
崔老夫人看了眼崔冰顏，隨即無奈地搖了搖頭︰“冰兒，你莫不是……”
“不是！”
“不是什麼？”
崔冰顏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去了。
崔老夫人摸了摸崔冰顏的頭發︰“冰兒，你現在是陛下的妃子，曾經鐘意過的人，都不要再想了。”
“哪怕他已經不在了。”
“冰兒，切記隔牆有耳，太後娘娘若是知曉了此事，你又該如何自處？”
“是，孫女知曉了。”
“祖母記得，那時候太後娘娘還是六皇子妃，她剛懷上孩子，那陸皇後就賜了兩個通房丫鬟給她，她收下了，可帶回府後，六皇子又將那兩個丫鬟給送回了皇後宮里，還在皇後宮殿外邊跪了許久呢！冰兒，你听祖母的，男子還是年輕的好，就算錦王他還活著，他心中也只有太後娘娘一人，旁人是怎麼也摻和不進去的。”
“冰兒知道。”
“陛下他雖不是個冷漠無情之人，但你始終要與她人共侍一夫，不動情也是好事。”
另一邊，鐘離硯月畫著畫，他思緒回到了當年他與皇甫光秀一起參加皇後壽宴之時。
那天，他瞧見了自己心愛的女人舌戰群儒，大殺四方的模樣……
“我夫君不喜，若我為了成全自己的賢名而擅自為我夫君納妾，那我這不是自辱嗎？”
“六弟妹此言差矣，你都還未替六弟相看，怎知六弟他不喜？”
“我夫君喜不喜，我這個枕邊人自然是知曉的，倒是三皇嫂……您院里邊兒那些個妾室通房，莫不都是三皇兄心悅之人？那三皇嫂你又該如何自處呢？”
“你……小門小戶的，就是上不得台面，就知道霸佔著自己的夫君。”
“一副狐媚樣，都說娶妻娶賢，納妾才看色，美色侍人，又能有多長久呢！”
這時候，一身明黃錦袍的皇甫錦雲朝著她們所在的方向走了過去︰“我就當是二皇嫂夸我了。”
“夸你？”就當二皇子妃一臉懵的時候，皇甫錦雲將霍青鸞給打橫抱了起來。
“殿下，別這樣。”當著外人的面，霍青鸞有些不好意思，她想下來，卻被皇甫錦雲給阻止了。
“都說娶妻娶賢，可誰又規定這賢妻就不能長得美呢？我只需要娶一個，而皇兄納了好幾個，卻還不及我這一個，怎麼想，弟弟我還是賺的。”
說罷，皇甫錦雲又將臉朝向了霍青鸞︰“青鸞，累不累？”
霍青鸞搖了搖頭︰“不累。”
瞧著霍青鸞依偎在皇甫錦雲懷中的畫面，鐘離硯月醋意上涌，他辣手摧花，將一旁的兩朵牡丹花全給折了下來……
待鐘離硯月離去後，一個宮女喊了聲︰“這……皇後娘娘的姚黃牡丹怎麼掉下來了？”
雖然後來鐘離硯月用計謀干掉了那時候為難霍青鸞的那兩個女人，但他卻始終沒對皇甫錦雲下手，因為他了解，若是自己真下手了，他們就再無可能了。
他輕輕喚了一聲︰“青鸞……”
霍青鸞一愣，她試探著開口道︰“我在。”
“不知為何，我總覺著你就在我身旁。”
“是啊，我在你身旁，看著你，陪伴著你。”
“希望你不會怪我。”
“怪你？”
“我不出手也是希望陛下他能自己將事情給解決，慈不掌兵，陛下心太善，不忍傷及無辜，這便是一個致命的弱點。”
“我懂，我都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