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現在想回頭，也找不著北了。
她端出個搪瓷小盆，動作利索地接滿了賈張氏的尿。
剛擱穩當，外頭就炸開了鍋。
“姐！姐！”
秦京茹那大嗓門，隔著牆根都能听見。
秦淮茹手一抖，把裝著 的小盆隨手往桌上一墩。
“京茹？”
她拉開門栓，見是親表妹，眼里閃過一絲詫異，“咋跑這兒來了？”
“想你想得緊嘛，特意過來瞅瞅你。”
秦京茹擠進屋，笑得跟朵花似的。
屋里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嘶吼。
“水……給我水……”
賈張氏嗓子都喊劈了。
秦淮茹眉頭擰成了疙瘩。
伺候這老太婆，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她轉頭沖秦京茹擺擺手︰“給她喂口水，我出去搓衣裳。”
“水壺在桌上，自己拿。”
話音未落，人已經跨出了門檻。
“哎好 ！”
秦京茹應了一聲，抓起桌上的茶壺。
她彎腰湊到賈張氏嘴邊，強行灌了下去。
賈張氏嘴里剛踫到液體，渾身瞬間僵直。
這味道……
怎麼這麼熟悉？
這不是剛才接尿的那個小盆嗎？
那流進嘴里的……
竟然是她自己撒的尿？
“唔……唔……”
她想吐，可喉嚨像是被鐵鉗鎖住。
身體動彈不得，連句完整的話都崩不出來。
只能被迫咕咚咕咚，把那口腥臊的東西全咽進肚里。
“姐給你泡的茶咋這股味兒呢？”
秦京茹咂摸咂摸嘴，嫌棄地撇撇嘴，“怪難喝的。”
說完，也沒再多管。
賈張氏此刻只想死。
之前灌過金汁，現在又灌自己的尿。
這日子，簡直不是人過的。
絕望感如潮水般淹沒頭頂。
她張大嘴巴，發出無聲的嚎哭。
與此同時，院子里。
秦淮茹正低頭搓著衣服。
許大茂哼著小曲兒，晃悠進了院子。
“喲，秦姐，忙著呢？”
許大茂臉上掛著油膩的笑，湊上前去，“有個天大的好消息，跟你分享分享。”
“啥好事？”
秦淮茹手里的肥皂泡都沒停，斜睨了他一眼，“就你那德行，能有好消息？”
“嘿，別不信邪啊。”
許大茂壓低聲音，眼神里透著股子得意，“廖副廠長透了底，明天李長河倒台，我正式上任主任！”
秦淮茹停下動作，上下打量他一番，“吹牛不打草稿。”
“千真萬確！”
許大茂一把摟住她的肩膀，興奮得滿臉通紅，“老子可是下足了血本，這才換來的位置！”
“滾開點！”
秦淮茹猛地一甩肩膀，像條滑膩的泥鰍似的從許大茂懷里掙脫出來。
她眉眼間結了一層霜，語氣冷得掉渣︰“等你真爬上了主任那把交椅再說吧。”
“在那之前，你最好安分點，別做白日夢。”
這話砸在許大茂頭上，讓他一時有些發懵。
他原本盤算的是自己上位，能讓秦淮茹低頭就成。
怎麼听著這意思，還要讓她恢復工作？
這是要拿捏他什麼把柄不成？
就在這時，秦京茹趿拉著拖鞋走了出來。
目光掃過那張窄小的行軍床，她挑了挑眉。
“姐，這床是給你準備的？”
許大茂眼楮一亮，臉上堆起討好的笑。
“淮茹啊，你也太見外了。”
“京茹回來了都不吱一聲，也不提前打個招呼。”
他湊近了些，眼神在秦京茹身上打轉，心里打著如意算盤。
要是能把這對 都收編了，那才算真正的大滿貫。
“你想睡這張床？”
許大茂搓了搓手，笑得猥瑣，“咱倆擠擠也不是不行。”
秦京茹嘴角抽搐了一下。
直接給了個白眼，嫌棄地啐道︰
“滾遠點，惡心誰呢。”
在她心里，許大茂這種貨色，跟秦明一比，連塵埃都算不上。
許大茂踫了一鼻子灰，臉色僵在臉上，頗為尷尬。
夜幕降臨。
臥室里，白雪靠在床頭，看著熟睡的秦小小，輕聲對秦明說道︰
“小小睡熟了。”
“今晚我找了個人來伺候你。”
秦明愣了一下。
“曉娥？”
他猜到了人選。
畢竟白雪懷著身子，那些夫妻間的親密事只能克制。
這段時間，一直是婁曉娥在旁協助照顧。
白雪搖了搖頭，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笑意。
“不是她。”
“我請了別人。”
秦明眉頭微蹙，正疑惑間。
房門被輕輕推開。
一道曼妙的身影走了進來，帶著一股清冷的香氣。
秦明瞳孔微微收縮。
竟然是林傲雪。
“你怎麼在這？”
驚訝之余，更多的是意外。
白雪卻是一臉坦然，甚至帶著幾分促狹。
“該知道的我都知道了。”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就別扭捏。”
她擺擺手，示意兩人繼續。
夜色深沉。
秦京茹躺在隔壁房間，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也想去找秦明。
但怕惹秦明厭煩，只能忍著，等著一個看似偶遇的機會。
黑暗中，她忍不住問旁邊的秦淮茹︰
“姐，你怎麼讓許大茂住進來了？”
“你們……在一起了？”
秦淮茹翻了個身，語氣里透著不耐煩。
“你想多了。”
“他那房子被征用了，沒地兒去，暫時借宿而已。”
秦京茹撇撇嘴，嘟囔道︰
“我就知道。”
“那種人，你也看得上眼？”
“放眼整個圈子，也沒人能比得上秦明那號人物。”
秦京茹眼底泛著光，語氣里滿是毫不掩飾的崇拜。
秦淮茹轉過身，目光在妹妹臉上轉了一圈，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喲，這才分開多久，心里就裝不下別人了？”
“那當然！”
秦京茹嘆了口氣，滿臉遺憾，“前兒晚上他明明路過咱村口，硬是沒進我家門。
要是當時能把他留下來……”
她咬了咬嘴唇，腦海里閃過畫面。
只要秦明肯踏進她閨房半步，哪怕只是睡個覺，她也敢趁夜深人靜時鑽進被窩。
生米煮成熟飯，到時候木已成舟，還怕他跑了不成？
可惜啊，那家伙腳底抹油，直接溜了。
不過，秦京茹心里更犯嘀咕的是昨晚跟在他身邊的那個女人。
那身段，那臉蛋，簡直是勾魂攝魄。
哪怕是作為同性，她看了都忍不住嫉妒得牙癢癢。
“姐，你曉不曉得那個女的是誰？”
秦京茹壓低了聲音，湊近了些，“听說是個當兵的。”
秦淮茹輕哼一聲，神色淡然︰“警衛員唄。
還能是誰？”
她心里清楚得很，那丫頭年輕貌美，身材 ，跟自己這種半老徐娘相比，簡直是把天。
“真讓人羨慕……”
秦京茹喃喃自語，眼神 ，“我也想那樣天天粘著他。”
秦淮茹耳朵尖，捕捉到了關鍵詞。
她眼珠一轉，計上心頭。
自家這個妹妹雖然性子單純，但勝在模樣水靈，正值花樣年華。
若是能把她推出去做個餌，釣住秦明這條大魚……
到時候名義上是妹夫，實際上大姨子掌控全局，想怎麼玩還不隨心所欲？
“京茹，既然你這麼有心思，姐也不是不能幫你一把。”
秦淮茹語氣放緩，帶著幾分蠱惑。
“真的？”
秦京茹眼楮瞬間亮了，像只抓到老鼠的小貓，“姐你有招兒？”
秦淮茹沒急著回答，而是身子前傾，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妹妹耳畔，低聲細語起來。
足足過了半晌，秦京茹才回過神來，臉上泛起紅暈，眼中盡是興奮。
“姐，您這腦子是怎麼長的？太會拿捏男人了吧！”
她看著秦淮茹，滿眼佩服︰“照您說的做，肯定能讓他對我另眼相看。”
秦淮茹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神色變得嚴肅起來︰“記住，女人的本錢就是身子，不用白不用。
以後要學的東西還多著呢。”
“我都听您的。”
秦京茹重重點頭，一副誓死追隨的模樣。
見她入了套，秦淮茹嘴角微不可察地揚起一抹弧度。
次日清晨，年假結束，大院里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忙碌喧囂。
秦明剛推開房門，準備出門上班，腳步卻猛地一頓。
于莉正站在門口，手里拎著個布袋，見他出來，立刻迎了上來。
“秦明，起得挺早啊。”
清晨的霧氣還沒散盡，于莉站在院門口，眼角彎成了月牙。
“早啊。”
秦明路過時腳步微頓，隨手揮了揮︰“你也勤快。”
“習慣早起。”
于莉輕笑一聲，轉身推門進屋。
秦明沒再多言，繼續向前走去。
廚房里剛支起鍋灶，于莉掀開里屋的門簾，動作卻猛地僵住。
床上橫七豎八躺著兩道身影。
一個是白雪，另一個則是昨晚那個手段狠厲、氣場驚人的女人——林傲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