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在女子監獄里蹲了幾個月的日子，早就把她那點虛榮和狠毒磨得粉碎。
她終于明白，自己招惹的是怎樣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察覺到來人歸來，于莉慌忙用胳膊肘頂了頂身邊的妹妹。
于海棠深吸一口氣，雙腿一軟，“撲通”
一聲跪在了白雪面前。
膝蓋砸在地板上的悶響，听得人心里發顫。
“雪姐……”
于海棠淚如雨下，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以前是我鬼迷心竅，求您高抬貴手，別跟我一般見識！”
這份懺悔沒有半分作假，是實打實的悔恨。
白雪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底沒有波瀾。
“起來說話，跪著像什麼樣子。”
她的聲音平淡，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這事兒翻篇了。”
“謝謝雪姐！謝謝雪姐！”
于海棠千恩萬謝地站起身，雙腿還在打顫。
一旁的于莉趕緊上前攙扶，臉上堆滿了感激與謙卑。
她轉向秦明和白雪，腰彎得更低了一些。
“秦明哥，小雪姐，大恩不言謝。”
于莉語速極快，生怕慢了一步就要出事︰“這孩子年紀小，不懂事，我回去一定嚴加管教，絕不再讓她惹禍。”
婁曉娥見狀，笑著握住于莉的手安撫道︰“既然雪姐都松口了，你就放一百個心吧。”
于莉連連點頭，如蒙大赦。
“吃飯。”
秦明掃了一眼這對 ，語氣淡漠得像是在說天氣。
眾人落座。
于海棠盯著滿桌佳肴，眼球幾乎要瞪出來。
十幾道硬菜，葷腥撲鼻，色澤誘人。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誰家平時能頓頓這麼吃？
這還是人過的日子嗎？
于莉在她腰上輕掐了一把，壓低聲音喝道︰“還愣著干嘛，動筷子啊！”
于海棠咽了口唾沫，手指緊緊絞著衣角，眼神閃爍。
“我……我能吃嗎？”
于海棠向來不是個軟性子。
以前那個精明強勢、總愛把聰明掛在嘴邊的女人，早就被秦明親手打磨了一遍。
那場雷霆般的訓誡，徹底碾碎了她所有的傲氣。
此刻坐在桌邊，她連呼吸都小心翼翼，仿佛一只受驚的小鹿，溫順得不可思議。
秦明目光掃過，心底冷笑。
這般徹底的馴服，以後想讓她翻臉，比登天還難。
“吃吧。”
白雪輕笑一聲，眼波流轉，語氣里帶著幾分縱容。
于海棠連忙點頭，聲音細若蚊蠅︰“謝雪姐。”
隨即抓起筷子，埋頭大嚼，生怕慢了一秒就會出錯。
對面，聾老太太眯著眼打量新來的丫頭。
“這姑娘是于莉的妹妹？”
她咂咂嘴，笑得意味深長︰“眉眼間確有幾分相似，模樣周正，身段也養得好。”
于海棠臉頰微紅，低頭應道︰“您過獎了。”
婁曉娥在一旁笑著打圓場︰“奶奶，這是雨水的同學，叫海棠。”
老太太不依不饒，視線越過眾人，直勾勾盯著秦明那邊︰
“我看吶，干脆一鍋端了。
姐妹倆一起給你當小，多好？”
“噗——”
“咳咳！”
兩道水聲幾乎同時響起。
于莉和于海棠手中的飯菜噴涌而出，濺了一身。
兩人臉瞬間漲成熟透的番茄，羞憤交加地望向秦明。
于莉心里清楚，自家男人優秀得讓人仰望，自己這種離過婚的女人，哪配高攀？
于海棠更是滿心敬畏與恐懼交織。
若是真能伺候這位爺……
可問題是，姐妹共侍一夫？
這荒唐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們自己掐滅在肚子里。
秦明眉頭微皺，只覺得這老太太腦筋不清醒。
怎麼三番五次要把人往家里塞？
還特意挑姐妹倆？
于莉雖沒圓房，但法律上的夫妻關系可是實打實的。
他沒接茬，直接夾起一塊魚肉放進老太太碗里︰
“您嘗嘗這道魚，火候剛好。”
老太太也不惱，反而樂呵呵地拍著大腿︰
“喲，學會裝傻充愣了？”
她湊近幾分，壓低聲音卻字字清晰︰
“多子多福，那是積德。
你什麼時候讓四合院里充滿娃娃哭聲，我這老婆子才安心。”
頓了頓，她又正色道︰
“孩子多了，將來好報效祖國，給國家添磚加瓦嘛。”
秦明心里跟明鏡似的。
這老太太心里苦啊。
老秦家滿門忠烈，兒孫全折在戰場上，留她孤身一人在這世上。
眼下既無親生骨肉，更遑論承歡膝下的孫子。
所以她才會把那份沉甸甸的期盼，強行安在自己身上。
那是把她當親孫子疼呢。
只有看著晚輩兒女雙全、枝繁葉茂，她這顆懸著的心才算真正落了地，才算真服氣。
“成！我拼了命也去辦！”
秦明挺直腰板，應得干脆利落。
“這就對了嘛！”
聾老太太這才眉開眼笑，心滿意足地點頭。
一旁的婁曉娥、白雪和林傲雪對視一眼，眼底都溢滿了笑意。
這老太太，真是可愛得緊。
飯罷，林傲雪和婁曉娥一左一右攙扶著老人回了屋。
留下于莉和于海棠收拾殘局。
水槽里的泡沫還沒沖干淨，于海棠忽然身形一晃。
臉色瞬間煞白，整個人軟綿綿地就要往下栽。
于莉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妹妹的肩膀。
“又犯病了？”
于莉眉頭緊鎖，聲音里透著焦急。
于海棠虛弱地擺擺手，嘴角勉強扯出一絲苦笑︰
“沒事……就是有點暈。”
于莉嘆了口氣。
妹妹這怪病反反復復，查不出根源，也沒錢去大醫院折騰。
只能硬扛。
她沒再多問，只是輕聲試探︰
“今晚就不回了吧？太晚了不安全。”
“嗯，我跟雨水說好了，借她那屋歇一晚。”
于海棠點頭應道。
“行。”
待碗筷洗淨歸位，于莉示意妹妹稍等。
她隨手扯下腰間的圍裙扔在一旁，沒往自己房間走，反而徑直朝秦明和白雪所在的角落挪去。
神色有些局促。
秦明察覺到她的異樣，抬眼問道︰
“有事？”
于莉咬了咬嘴唇，臉上泛起一絲紅暈，顯得有些難為情︰
“秦明，有個不情之請……”
“講。”
秦明語氣平和，沒有半點架子。
于莉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開口︰
“我妹妹那頭暈的 病，一直斷不了根。
我想求您……再給她瞧瞧。”
“就這點小事？”
秦明聞言，甚至沒多思索，當即拍板︰
“沒問題。
讓她過來，我先把把脈。”
這話答應得太痛快，反倒讓于莉愣了一瞬。
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涌上心頭。
哪怕妹妹之前惹過麻煩，眼前這人依舊如此慷慨大方，毫無怨言。
這份恩情，太重了。
“海棠！快來！”
于莉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沖著遠處喊了一嗓子。
“哎！”
于海棠聞聲趕緊跑來，乖乖在秦明對面坐下。
秦明伸出三指，搭在她腕間，沉聲道︰
“放松，別緊張。”
于海棠乖乖落座，秦明示意她伸手。
那截皓腕滑出袖口，白皙得晃眼。
秦明指尖搭上去，片刻後神色微定。
心里已有計較。
“寒氣入體，底子虛。”
他抬眼，目光清明︰“跟你姐一樣，不過你輕得多。”
于莉那是先天不足，也就是俗稱的石女，對男人事興致索然。
于海棠只是寒癥，尚可調理。
同根生，病征自然有幾分相似。
“咋……咋治？”
于海棠手心冒汗，聲音發顫。
“全套針灸走一遍就行。”
秦明語氣平淡︰“明日給你姐施針，你順便一起做了。”
“全、全身？”
于海棠心頭一跳，耳根瞬間燒紅。
渾身上下扎針？
那畫面太美不敢想，豈不尷尬死？
“慌什麼。”
一旁的于莉看出妹妹窘迫，急忙打圓場︰“一次就好，忍忍就過去了。”
“噢……”
于海棠硬著頭皮點頭，小聲嘟囔︰“謝謝秦哥。”
“嗯。”
秦明淡淡回應，並未多言。
姐妹倆千恩萬謝，這才告辭出門。
剛跨出院子門檻，于海棠便拽住姐姐袖子，臉漲得通紅。
“姐，真 了扎啊？”
“怕什麼丟人？”
于莉白了妹妹一眼，“人家秦明好心免費給你瞧病，換去醫院，掏空錢包都未必能治好。”
“那……真的都要露出來？”
于海棠眼神飄忽，難為情地絞著手指。
“廢話！”
于莉一副過來人的姿態，“我都做兩次了，效果立竿見影，身體舒服多了。”
“真的這麼神？”
于海棠瞪大雙眼，滿臉不可置信。
“那當然。”
于莉得意洋洋，毫不掩飾對秦明醫術的推崇。
“行吧。”